你絕不能第二次聽到……

                                    范學德

感恩節清晨，沿着小糖溪逆流而上，一路上遇到了三個步行橋。洪水季節，水泥小橋被洪水淹沒，黃水翻騰。眼下是冬季，水枯了，小橋高出了水面一兩尺，溪水歡暢地流過。

水清清，沙白，幾隻野鴨相伴，鴨頭藍綠。

踏着一小塊橋墩，我走到大石頭塊上，它們四五個相鄰，水落，石出，青灰色與低空的青灰色呼應。靜心，我聆聽水音，靠近岸邊的水聲淙淙，腳前，小水流從石頭塊跌下，成小漩渦，水花朵朵，“咚咚、咚咚”，水聲，為銀球般的水花奏樂。沿着兩個大石塊的縫隙疾行的水流，用“嘩嘩”聲跟石兄拜拜。

“淙淙、淙淙”，“咚咚、咚咚”，“嘩嘩、嘩嘩”，聲音似乎相同，但細細聽，又不一樣。“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個河流”，赫拉克利特說出這千古名言時是否曾聆聽河水，其實，人也不能兩次聽到同一個流水聲。

這是天樂。

太陽出來了。水變色，蹲下細看，微微凸起的水波，多了幾條亮藍，一條條，彎彎曲曲，不斷變換，而褐黃色的條塊，上來了，又退下，轉瞬間，形變，色亦變。明與暗交替、高與低輝映。

遠處的溪水如煉，緩緩地平鋪下來，黃、紅、褐、紫，小小的落葉隨水而下，也有幾片被石頭兄攔住了，哥哥似乎說，妹妹，少留片刻。這一別，就是千古。

千古詩話：荊公問山谷云：“江南詞何處最好”。山谷以“一江春水向東流”為對。荊公云：“未若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又’細雨濕流光’最妙。（見《南唐二主詞校訂》第8頁）

眼下，清水流光潤落葉，高空，鷹之歌湛藍寥廓。

主啊，我感謝你。在這個感恩的清晨。

2024.11.28 感恩節清晨記事

完成於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