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柴靜在牆內暢銷12年的《看見》一書被下架,在牆外引起一波熱議。 大家猜測,她最近一期的油管視頻的訪談“又觸犯中共什麼關鍵詞了”,“看來最近的那幾期關於華人參戰俄烏戰爭雙方、關於台灣老兵的節目深深地刺痛了某些人的玻璃心”,“書沒問題,人敏感了。” 魔鬼在細節中。我覺得這種猜測過於高估了他們的反應速度了。這次出面的不是中宣部、不是新聞出版總署,甚至不是出版本書的廣西師大出版社,而表面是柴靜的代理人(北京貝貝特出版顧問公司 
這不奇怪嗎?僱傭公司居然炒掉了雇主!這個法律風險有多大啊。 推論:這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那我們先邏輯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這隻手: 1、柴靜此番再戰江湖,重拾舊夢,在Youtube 平台上獨自起步來追逐自己新聞人的理想,其作品細緻發微、眼光獨到、鍥而不捨,很快圈粉近百萬。誰家歡喜,誰家不爽? 2、不爽者會怎麼做?大家都看見了:他們一是進行人身羞辱,牆內無數人在轉發一張比對照片。柴靜在央視時風華正茂的照片,比對她的近照,說她離開央視後多麼不堪,“相由心生”;二是“潑污水”,說柴拿了XX基金會的錢,等等。 3、柴靜在其YouTube頻道的上方,有一個公開的就一句話的回應:“柴靜記者紀錄片:《穹頂之下》(2015)《陌生人》(2023) 兩部紀錄片的製作費用均來自柴靜書籍《看見》的版稅,公益播出。” 4、誰會注意到這句話,對這一句話有反應呢? 5、會怎麼反應呢? 答案是不是能很邏輯地得到了? 如今他們的做法,大家都看到了。他們為什麼這樣做的邏輯,其實也不難腦補。這裡不細說。 柴靜的《看見》是一個個人成長的故事,通過看見,也就探索、發現,從而獲得獨立思考的能力,去擁抱自由的故事。她呈現其在央視的十年,在其精神導師陳虻的調教下,從一個自以為是、情感有點泛濫的文青,通過看見,成長為一個細緻而且節制的記者的十年。 包括陳虻(“CCTV講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的發明者)在內, 這一批中國的電視人真心向西方的前輩學,法拉奇、拉里金是他們的榜樣。他們通過學習不斷地成長,湧現了一批如崔永元、柴靜等一批優秀的主持人和調查記者。 柴靜的《看見》出版後的12年,中國發生的變化令人吃驚。中國擁有了“四個自信”,而西方已經日趨沒落。中國電視走入後崔永元、後柴靜時代,在屏幕前活躍是張維為等這樣一些以批評西方為天職的人。 《看見》的下架,不是結束,也不是開始。 比如說嚴歌苓,她為鐵鏈女衝冠一怒,一句話把多少億的收入搞沒了,她自己從不後悔; 比如說方方,因為她在疫情中寫的方方日記,被人仇恨、攻擊。白睿文將其翻譯成英文,將之比喻成一封封寫給疫區人民的情書,後來有了幾十個語言的版本;但沒有中文的版本; 蔡霞老師,就因為一段語音,被迫流亡,親人離散,退休金都沒了。 在這個時代的大山下,她們不只是是一粒灰,而是一根根的蠟燭,讓我們看見黑暗的點點火光。 特別提起蔡霞,當年在Clubhouse 上,就有人當眾對她非議,說蔡為中共服務那麼多年,首先要懺悔,為什麼給中共做了那麼多年的幫凶。 我們最近出了一本秦暉先生的書,《拯救德先生》,其中特別批評了西方的所謂“最高主義原則”,他的本意是說對於轉型期的民主政府,西方世界過於挑剔他們存在的問題,用民主的最高原則去要求他們。這常常是一個國家民主轉型失敗的外因。推而廣之,對於一個轉型中的個人,我們是鼓勵她、溫暖她,還是用你所謂最高原則來挑剔她、甚至抹黑她,哪一種更智慧的、更有溫度更有力量? 我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麼看見的是這個,你看見什麼,決定了你是什麼樣的人。看見這些勇敢的女性,付出這麼的代價,我們應該首先自己的怯懦,進一步還可以看見因為怯懦會成就我們如何晦暗的未來。 我們能不能再細緻一點、在近一點地去看世界,能不能更溫暖一點、更常識一點、更勇敢一點,去看見,去自問。也可以說,你不願意看見了什麼,你就會是什麼人。 所以秦暉先生說: 高調再高,苟能律己,慎勿律人,高亦無害。 低調再低,不逾底線,若能持守,低又何妨。 這些是我的看見。 2025-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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