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國城，走活中國人

解濱

最近讓美國的中國人很生氣的一件事就是德州通過了 HB17/SB17 法案，該法案限制中、俄、伊、朝四國的公民和實體在德州購買房地產，而且州長已經將該法案簽署生效。 很多中國人認為這是明顯的針對中國人的種族歧視，是新的排華法案。這個說法好像有點扯。中國人啥時候跟俄國人、伊朗人和朝鮮人合併成為一個種族了？ 啥時候起，俄國、伊朗和朝鮮都變成“華”了？ 沒聽說呀？實際上呢，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個法案絕對沒有說中國人一律不可以在德州購地買房。 對於已入籍的和拿到了綠卡的，有任何限制嗎？即便在這留學和短期工作的中國人，不照樣可以購買一套自住房嗎？你一個來自於敵對國家的外國人還想在這投資房地產發大財，甚至還想在美軍基地附近圈地建宅子，這也太可愛了，哈！

所以，我認為那些參加抗議HB17/SB17法案的，明擺着是在替東大政府操閒心，為東大辦事。 還有一種可能性，這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讀懂那個法案就跟着瞎起鬨。 我不是暗喻他們的英語是體育老師教的，而是認為他們雖然身在美國可確實就沒打算認真學英語。當然呢，還有些激烈反對那個法案的，是令人同情的，因為那個法案砸了他們的飯碗，這就是那些華人房地產經紀人。 他們的客戶基本上全是中國人（極少數除外）。一旦限制那些中國公民購買房地產，他們的客戶頓時就減半。他們怎能不着急？他們大多數只會用中文做生意，老美的生意他們敢做嗎？ 有一個抗議視頻裡，在州政府門前，一位房地產經紀美女使用中文抗議那個法案。 我笑出聲來，美女啊，人家什麼時候開始聽得懂中文了？ 還有一個視頻裡，達拉斯的一群老中在 zTAO 遊行示威，抗議那個法案。zTAO 是啥？ 臥槽，那是家華人超市啊！ 那旁邊的小店也都是華人餐廳、蛋糕店、飯糰店什麼的。你們在那抗議個屁呀！難道達拉斯的廣大市民閒得蛋痛會去那裡消遣？難道政府官員們會沒事去那裡擺拍？

沒有辦法，這裡的一個大問題是： 很多中國人無論來美國多少年就是不願意學點英語，融入美國社會。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或做生意，永遠停留在華人的小圈子裡，死活不要跨越出華人社會。就說這一次的抗議，就連抗議書、活動通知、宣傳信息、乃至於行動計劃的商討都是發在微信里的。 誰都知道，微信是某共控制的工具。 我要是一口咬定那些抗議都是東大操縱和指揮的，你們洗得清嗎？

這個“華人圈子”有兩個含義，一是指華人社區，這裡既有實體社區也有虛擬（網上）社區，這裡包括那些華社組織。二是指華人集中生活和工作的區域，這就是中國城。我們或者也可以把那些華社組織，例如同鄉會、中文學校、華人網站、虛擬社區看作是廣義的中國城。

中國城，這是自打華人百多年前漂洋過海來到美國之後就一直存在於美國一些大城市的華人實體社區。 那時候的華工根本就沒有打算留在美國，在這攢夠了錢就回鄉蓋大房子娶漂亮媳婦。要是死在這裡了，那就把屍體送回“唐山”安葬。這就叫“落葉歸根”。中國城一開始就是為了給華工們提供一個跟美國社會隔離的專屬於華人的社區而產生的，也可以說那是為了避免華人融入美國社會而產生的社區。一個即便不大的中國城，也是五臟六腑俱全，各種各樣的服務俱到，早年間甚至有鴉片館和專門把屍體運會“唐山”的運屍館，當然也少不了妓院。 唐人街里這些五花八門的服務設施確實在一定的程度上幫助了剛來美國的中國人儘快生存下來。 但久而久之卻阻止了那些“城裡“的中國移民去“城外“拓展自己的視野、生意、人脈、工作機會，乃至於社會層面。 反正呆在中國城裡既可以找到工作也有吃有住還可以打炮，何樂而不為？進“城“容易出“城”難，以至於很多人明明可以去“城外”謀生存求發展，可卻一輩子窩在“城”里，白白放棄了很多很多的機會。

那麼，中國人窩在中國城裡，到底到底有什麼不好呢？ 這第一大問題就是中國城裡實在沒啥好機會啊。說具體點就是缺乏很多的高薪就業機會，例如大公司、大醫院、創業新秀、科技大廠等。 早先的中國城，就一些手工作坊之類的企業，即便今天也不過是一些商鋪、雜貨店、餐館、錢莊、移民律師樓、中文學校之類的。 實在沒有多少好的工作機會。

第二是內卷。 為什麼同樣的果蔬，在中國城裡的雜貨店的價格就比城外的低出一大截呢？你去中國城隨便找一家理髮店，價格一定遠低於城外的理髮店。餐館的情況也是這樣。 這就叫內卷呀，這也就是中國人和中國人之間爭的死去活來。誰要是開了一家生意火紅的中餐館，不出三個月街對面一定會新開另一家中餐館，而且價格一定更便宜，接着就是一場價格惡戰。 沒有辦法，對於很多中國移民來說，你就是有本事盤下一家美國普通超市，可你經營不好呀？ 所以就只好在華人堆里血拼。血拼的結果是什麼？ 沒有贏家！

第三是嚴重脫離美國社會。很多人說，中國缺來缺去就缺個好的制度。可你去法拉盛、八大道看看，那裡難道沒有好的制度？可那實際上卻是一個個微型中國。 某共仍然是那裡的“執政黨”，各個同鄉會的領導人改選是需要領事館批準的。 每年十月一日之前的升旗儀式是必不可少的。 東大甚至在那裡派駐了海外警察。至於華人大媽身穿中國民族服裝高舉五星紅旗在紐約街頭大跳革命廣場舞，“歌唱社會主義祖國”，連我都看膩了。 我說這中國城吧，就是把中國社會原封不動地搬到美國，全面拒絕美國社會。 而且這不是今天才出現的毛病，大清晚期來美國打工的華人所建立的中國城就已經是那樣的了，一直持續到今天。若干年前我們休斯頓中國城選了個華人州議員吳元之，十一年前他還裝模作樣熱愛美國，那一年的七月四日前他去休斯頓中國城插美國國旗以慶祝美國國慶，我一激動也跟着去了。 結果兩年後他就再也不去插旗了，為什麼呢？ 大概是他也發現根本就不用裝，中國城就是中國的城，跟美國啥狗屁關係也沒有！

這些問題所造成的後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說別的，最明顯的就是拉低了美國華人的收入，對吧。亞裔是美國各族裔裡面收入最高的族裔，其中印度裔最高，華人只是亞裔中的中檔。 那麼是誰壓低了華人的收入呢？這當然是那些把自己困在中國城裡的中國人，誰叫他們收入那麼低呢。有人會說，他們只是由於偷稅瞞稅，看上去他們的名義收入低，實際上他們並不窮，因為他們有現金收入。是的，這是實情，我還知道很多不要臉的中國退休老人在這隱瞞他們在中國的高額退休金，然後領取美國的各種社會福利，薅美國的羊毛，我們納稅人替他們埋單。 但這些雞賊並不能起多大的浪。中國人一向聰明得很，但恰恰是這些小聰明反而誤了那些人的大事，他們本來是可以在中國城外謀取收入更高而且更體面的工作的，但他們捆住了自己。不向中國城外發展，就別想有大出息。

美國歷史上曾經有過一個排華法案。當年那個法案在國會討論的時候很多議員吵翻了天，可中國城裡卻毫無動靜。 這是因為中國城是和美國社會是隔離的。 今天還不是一樣？紐約市的市長初選，勝出的居然是一個穆斯林社會主義者。我本以為是白左把他弄上去的，一看計票結果傻了眼，原來把他選上去的居然是亞裔，也就是老中。 按理說老中大多吃過社會主義的苦，不然一窩蜂跑到資本主義美國來幹啥？ 再說那個老穆早就發誓要取消SHSAT，要開供銷社，要把警察廢了代之以社工，這不都是砸中國人的鍋嗎？ 可中國人偏偏就是要投票給那小穆。這是誰指使的？ 你那麼喜歡社會主義那就回到你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去呀，幹嘛在這裡受罪？那些投票給小穆的中國人，是不是腦瓜子都被驢給踢歪了。

去年夏天休斯頓刮颶風，大面積斷電，我出去逃難，可車子快沒油了，油站也大多關門了。 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家，但人家只收現金，且價格死貴，沒辦法，認了。 交錢時發現，那個油站是印度人開的。 然後去找旅館，也找不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抓到了一家，居然也是印度人開的，只收現金。 上個周末去北邊辦事，中途下榻在達拉斯一家 Holiday Inn, 一進門被大聲喧譁和濃厚的咖喱味道驚呆了，一打聽才知道那是一個來美國三十年的一對印度人的後代和親戚在開宗親大會，那家旅館老闆也是印度人。 好在那些印度人看見我也還算彬彬有禮。我當時就在想，那幫老印早就開始搶老白的生意了，可為什麼老中至今還窩在中國城裡內卷？這就永遠沒有個出頭之日了嗎？

印度人有自己的印度廟子，但就是不搞自己的印度城。因為他們知道往外發展才是硬道理，內卷沒有出路。 中國人也知道在美國勾結某共是高危作業，他們其實也大都不是小粉紅，也未必都喜歡某共，但是沒辦法呀，住在中國城就只有那樣。 他們選社會主義老穆肯定是領事館示意的而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然後呢，他們的“愛黨愛國”情懷感動了中國城外的中國人，以至於一大幫本來住在城外的中國人跟着瞎鬧騰，到處搞什麼“同鄉會”、“和統會”、“科協”之類的外圍統戰組織，被人家抓現行了然後就哭訴自己被歧視被迫害。 連我當年都差點上當。 老Xue其實就是英語專業的，本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融入美國社會。 他甚至是當年的IFCSS組委會成員之一，後來卻… 唉，不說了。

我寫這些並非鼓勵華人覺醒起來反共，而是應該覺醒起來走出中國城和中國思維，融入美國社會。問題是就連那些反共的個人和群體也大多是滿腦子的中國城。 油管上的華人反共大V 比比皆是，可絕大多數都只會使用中文反共  (挺共的也一樣)。 那能起多大的浪啊？洛杉磯的 no kings 大遊行中，一群中國人使用普通話振臂高呼 “美國沒有國王，ICE滾出去！”。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Elaine她們組織的人馬呢，結果一調查不是的，據他們自己說還是反共的。唉，學點英語就那麼難嗎？

更奇葩的是，華人如果想走出中國城，離開中國人的圈子，融入美國社會，反而會遭到華人的強烈反對和抵抗。 最常聽到的是： 你有本事把皮膚漂白呀？ 你真以為能把自己混成白人？ 這種話就有一伙人當面對我說過，而且是在州政府會議廳里說的，使用中文。 而且說這話的並不只是挺共的中國人，反共的也一樣。 我們一伙人做了一點翻譯工作，使用英文披露某共的醜惡以及愚昧無恥的粉紅的嘴臉，居然某個自詡反共的二孫跳出來阻止我們，大意是警告我們“家醜不可外揚”，一聽就是海外警察的口氣。中國城裡面的東大警察居然管轄到中國城外的美國社會了，夠牛逼！

如果在美國的華人就這麼從古至今窩在自己的圈子裡，再過一百年在美國的華人也甭想跟印度人那樣攻城拔寨勇往直前。九年前我曾經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地寫過一篇題為“重建唐人街，讓中國城再現輝煌的‘馬歇爾計劃’”的文章，苦口婆心勸告中國城裡的人們不要繼續那個B樣子了，而是要振作起來，把自己的城區建設好，弄出點樣子來。 作為一個古老的民族，好歹也要跟人家猶太人學學如何把自己的古老文化推陳出新發揚光大，不然太丟人。 九年過去了，美國的中國城依舊是那麼頹廢和毫無希望，反而更令人失望。 問題在哪呢？ 問題或許就在這文化本身。 我們是一個崇拜祖先敬重皇帝不喜歡發明創造的民族，我們是一群不要落地生根而是要落葉歸根的傻帽。我們在海外的落後和落魄全都不是帝國主義或種族主義所造成的惡果，而是我們自食其果。 儘管我們並不都住在中國城，但我們大體上還是中國城思維。 在美國的中國人普遍不喜歡印度人，但三十年後就等着給印度人打工吧。中國城這條路就是死路一條。記住：往外發展才是硬道理，內卷沒有出路！雜交才能出優勢，融入才會有明天！走出中國城，才能走活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