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說的? “如果文學是一座皇冠，詩，就是冠頂上那顆鑽石”。這一定是驢年的行情。如今的文學，早已成了一頂瓜皮小帽兒，人人得以戴之，詩，不過是帽頂上那粒布鈕扣兒。

常言道，奇貨可居，物稀為貴。東西多了不值錢。詩多了，詩人就不值錢。詩人多了，詩也就不值錢了。如今的詩歌(人)們，不知是太多所以扒堆兒了，還是他們本來就賤！

白話詩發展了八九十年至今，文壇上居然還有人叫囂，要振興詩歌。這一定是撐糊塗了。眾所周知，凡是要“振興”的，多是些要玩兒完的頹貨，所以就有了振興中醫，振興京劇，振興足球，振興民族工業，振興地方小吃，振興老字號，振興狗不理，等等振奮人心的口號。而如今的詩人詩歌之眾，卻是史無前例，方興未艾，形勢一片大好，不是小好。用得着振興嗎?

自從胡適的“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不知為什麼，一個忽飛還”開啟了白話詩先河，這類詩歌雖然漸漸多了起來。但在萬惡的舊社會，仍是有錢有閒階級的口水。國難戰亂不止，國家不幸詩家也不幸。寥寥幾個徐志摩們“揮揮袖子”，來了，又走了，留下了不多的幾片“雲”。

直到毛詩人一聲“中國人民站起來了”。詩人們才徒然增多。可惜的是，他們集體罹患同聲症。所有的詩都象出自一人之手。到了大躍進時，據說除了如林的小高爐，就是遍野的豪情詩人，居然也整出了“天上沒有玉皇，地上沒有龍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龍王！喝令三山五嶽開道，我來了！”這樣的好段子。文革時期，詩歌之普及就更不用說了，毛詩人讓八億人民都知道土豆燒熟了，要再加牛肉。有一種詩叫七律，除了苦菜花，還有蝶戀花。於是人民群眾也跟着吼將起來:“XXXXX就是好，就是好”！

XXXXX到底好不好，大家後來心裡有點兒數了。但又有些難言之隱。詩，到底該怎麼寫呢? 自七十年代末，詩人們又"朦朧"了起來。據說是要探索新詩發展的方向。後來，探索得如何雖不得而知，卻也留下了不少諸如“燈光串起雨滴，綴飾在你的肩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北島)這樣意象亮麗的詩句.

轉眼到了網絡時代，就不得了嘍。凡是能用漢語拼音打字的，都在發表詩作。詩欲空前高漲，口水漫天而降，一下子，大家都“濕”了。

然而，大多數人是有自知之明的。敢自稱“詩人”的，一般都有點兒二。是不是詩人，豈能自己說了算? 所以現在聰明人怕寒慚，都不說自己在做詩，寫一首詩，叫“濕一手”。透着“玩兒票”的意思。我這不是詩，是濕，所以您就得多包涵了。遇了好評還不忘客氣一句: “嘿嘿，淫(吟)得一手好濕不難，難的是淫得一被(輩)子好濕啊”。

自嘲，實在是個進退顯隱，回護有章的好法子。從而也成了不少專業文人的護身符，什麼“文壇就是逼，大家都是逼，誰也別裝逼”或“我是流氓我怕誰? ”之類的調侃，其實是出於愛惜羽毛的腦筋急轉彎----我先把自己擠蹬沒了，你還怎麼砸我? 好像挺酷，其實還是裝孫子。以為先損了自己後，便占據了精神心理的制高點，就可以撒着歡兒罵別人了? 姥姥！

詩壇總有能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天。聽說最近的弄潮兒叫趙麗華，人稱詩壇芙蓉。那意思是其噁心指數不在芙蓉阿姐之下。我就鈎了一下，發現她和芙蓉截然不同。首先，此人曾任《詩選刊》雜誌編輯部主任，魯迅文學獎詩歌獎評委等職，詩壇上赫然占有一席，不算是草根。其次，雖然趙老師和芙蓉姐都在惡搞，但路數不同。芙蓉一直在作深沉狀，不把自己擰成九道彎兒不罷休，趙老師卻是絕對地直來直去，一水兒大白話。看她這首最出名的“口水”詩《我堅決不能容忍》：

我堅決不能容忍
那些
在公共場所
的衛生間
大便後
不沖刷
便池
的人

口水並不稀罕，但帶大便的口水就比較前衛了。縱觀中國歷代詩歌，涉及五穀輪迴之物的詩作，幾乎沒有。這東西人厭鬼憎，實在是太噁心，寫字不描，拉屎不瞧，哪個詩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呢?

其實，米共也是文化。這點日本人就很豁達，有糞便崇拜的傾向。人家不僅茅房乾淨，據說不少人還有窺探排泄的嗜好，教唆窺視技巧的出版物也時有問世，而美女嚐糞更是黃片的賣點。此乃閒話，不提也罷。

莊子說，道在屎溺中。既然如此，詩言志，亦可言屎矣。李白不敢做的事，毛詩人就做到了，老人家曾有“糞土當年萬戶侯”，“千村薜荔人遺矢 ”的料理入詩。雖然言屎，倒也有意有象，不失詩境。

對普羅口水詩人們的作品，要求其“言有盡而意無窮”，標準自然是太高了，但最起碼，得有點子意象，給讀者一些遐想的空間。幾行短句，可以很爛，但只要能生意生象，給讀者以回味，就不愧為詩，若是直白得意象全無，滅了讀者的想象。那就是屎都不如，臭得沒味兒了。

前兩天，朋友告我一網站， 可以幫人做詩。進去一看，操作很簡單。你只要選定詩的風格，並輸入幾個想在詩中出現的關鍵詞。該網站就可以生成一首詩。這路玩意兒並不新鮮，多年前我在DISNEY QUEST就用類似的系統“創作”過歌曲。為了PK趙老師一下，我從她的《我堅決不能容忍》中選了“公共場所”“容忍”“大便”“沖刷”“我” “堅決”“衛生間”這幾個字輸入這個網站頁面。選定“後現代頹廢”作為詩的風格 。自命為“詩人”， 然後鼠標輕點，噗查查， 就弄出來了如下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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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您的詩寫好了!

著名的江南詩人 老冷 創作新詩一首:

《我的希冀》
http://www.dopoem.com

沉醉在公共場所里的容忍
擁有稀薄的沖刷
把我攪拌
終止終止
堅決淹沒遷徙的衛生間
睡在大便還能不能清靜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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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各位看官，跟趙老師的那泡相比，哪個更有味兒呢?

2006-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