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月連續旅行了兩次,坐了三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其中兩次是廉價航空公司提供的。六月底從西班牙巴塞羅那回美國,回程坐IBERIA。七月坐Flair Airline, 加拿大的廉航往返紐約和多倫多。
六月去巴塞羅那,我從美國航空公司AA.com的官網訂的紐約-巴塞羅那的往返票,坐AA的航班從紐約飛西班牙的巴塞羅那,坐IBERIA從巴塞羅那回紐約。一張往返票由一家公司出票,兩家公司各飛一條腿,過去也許經歷過,我沒太當回事,當時覺得票價合適,就直接在網上訂了。
IBERIA是西班牙本土經營的廉航, 在回程的飛機上聽鄰座介紹,從巴塞羅那到美國各大城市的往返機票中,IBERIA的票價最便宜。從紐約JFK到巴塞羅那一個來回票,促銷時只需258美元,比從紐約飛很多美國南部城市的單程票都便宜。
我們這是第一次坐IBERIA的飛機,IBERIA的服務,飛機餐和空乘過去沒經歷過,有些期待,有點小興奮。這幾年出門兒有些多,體會到不同航空公司的空乘和服務千差萬別,美聯航(United)的空服人員多數夠有資格在飛機上組個臨時的退休俱樂部,看她們年近花甲,不太捨得讓她們幫着幹這干那。而越南航空,日本航空和新加坡航空公司的小姐姐們卻漂亮得可以參加選美比賽。在機艙里走來走去,長衫飄飄,婀娜多姿。飛行體驗也是出門旅行的一部分,感覺沒經歷過的可能是更好的。
人在旅途,心態好第一重要,吃嘛嘛香,看哪兒,哪兒順眼,否則出門受累諸多不便,就不如在家窩着安逸。
從紐約地區去歐洲的航班大多晚上出發,飛行六七個小時,加上時差一般當地的清晨到目的地,到旅館放好行李,去咖啡店拿杯咖啡,吃一個黃油可頌,馬上就可以進入狀況,開玩。白天興奮了一天,晚上也容易入睡,五六個小時的時差所帶來的身體反應要到第二甚至第三天才會比較明顯。所以當我計划行程的時候,第三天的上午一般活動安排的比較少,以休整為主。我和家領導去歐州旅行,大多情況我安排各種細節,買票,制定行程,他隨從。我自詡是第一流的活動計劃,而他是第一流的隨從團員。我們這個兩人小團兒效率高,靈活,合作愉快,會一直堅持下去。
IBERIA回紐約的航班出發時間挺好,巴塞羅那的下午六點半出發,因為時差的緣故,到紐約JFK機場也只是晚上九點,回家休息一晚,第二天該上班的上班,像什麼都沒耽誤。
6月25日回美國那天,我和家領導從西班牙北部巴斯克自治區的畢爾巴鄂(Bilbao)開車六個小時直接到巴塞羅那的機場,在機場還車,然後坐當天的飛機回美國。
六個小時開六百多公里聽上去有些挑戰,其實完全可行,我們開過的那一段高速路維護得非常好,標識也相當清楚。家領導開三個半小時,我開兩個半小時,沒有多難。
西班牙郊外的高速路上車少,大多時速120公里。一般兩個車道,左邊快車道用於超車,右邊車道隨行,司機們都遵守的嚴格,一板一眼,一路開過,從沒遇見兩台車慢騰騰地並行,後面壓一溜車的狀況。高速路邊隔幾公里就有24小時的服務站或者休息站,買水,加油,去洗手間,設施談不上豪華,但都齊全,乾淨。今年是我們第二次來西班牙玩,時隔了七年但兩次的整體感覺一致,西班牙是個非常靠譜的國家,設施齊全,民風淳樸,景美,人美,飯好吃,在我們希望二刷,三刷的國家名單上排的非常靠前。
一路順風600里到巴塞羅那的國際機場,比原計劃的早了一個多小時。還車,過安檢,出關順利。再接着,坐下來喝啤酒,吃西班牙伊比利亞火腿(Jamon Iberico)夾麵包,把機場裡登機口附近的所有大小商店,每個櫃檯都逛了個遍後,終於登上了IBERIA回紐約的飛機。
您認同不,飛機上空乘的專業形象代表着是航空公司的品牌形象,就像豪華酒店或高檔零售店聘請代表其品牌的員工一樣,一支儀態優雅、整潔有序、儀表堂堂的隊伍有助於展現 航空公司的審美風格,安全,奢華,專業,值得信賴。
乘客們通常將衣着整潔、態度友好的員工與更優質的服務聯繫在一起。在衣着整潔、態度友好這一點上IBERIA的確做的不錯。飛機上的小姐姐們各個靚麗,妝容精緻,走路帶風,從容自信。尤其是小姐姐脖頸上繫着的一塊西班牙紅的真絲方巾,在機艙里仿佛一隻只北美紅雀飛上飛下,極其養眼。西班牙紅是我起的名字,是大紅裡帶一點點明黃,紅的明艷,濃烈,張揚,引人矚目,讓人精神振奮,跟熱愛鬥牛的西班牙人性格很配。
如果是在白天,六個小時左右的長途飛行,我和家領導一般會在普通機艙里選一個比較寬敞的座位,像機艙里緊急出口門的那一排,或者機艙中間隔板後面的那一排。這種座位前面空間大,腿能伸開來,身體比較放鬆,算是對自己的一點小寵愛吧。廉航對這種座位一般都要額外多多多加錢,這倒也沒什麼。事先標明的附加費用,只要乘客願意花錢買那就是一種公平交易,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次我和家領導坐機艙中間隔板附近的那一排,靠走道的兩個位子。我的邊上坐着一對年輕的夫婦,人高馬大,家住紐約,先生是西班牙人,能幹的美國太太帶着兩個可愛的孩子,兩歲和八個月。
等待飛機起飛前有些無聊,看機艙里北美紅雀般的空乘小姐姐腳步匆匆,來回”飛”過了好幾次,我逮着一個問, ”請問你們有耳機嗎?” “啊,有的,不過要用錢買,不是免費的。” 小姐姐向我解釋,臉上仿佛有一絲尷尬。 “噢,啊,用錢買,那多少錢一隻呢” “4歐元” “什麼?!4歐元!”
我沒出聲,也沒要求”北美紅雀”幫我拿一隻,因為我不想付錢。這是什麼狀況?國際航班上的一貫免費的耳機不再免費,老實說,我有些被雷到,不知如何應對。
那種裝在一隻極薄的小塑膠袋裡,一根黑線,兩隻分不出左右,帶着極薄耳墊,剛夠塞耳朵眼兒,只能在飛機上用,下了飛機就丟垃圾桶的小耳機要將近五美元一隻!說好的衣着整潔、態度友好的員工意味着優質服務呢?一隻小耳機也不算奢華吧。
好吧,不要耳機了。電影看字幕,看默片,就這點小事還能難得倒我這頭老驢友。我喜歡在飛機上看電影,曾經在一次回大陸的飛機上看了五部電影,一部電影兩個多小時,看完五部電影,飛機就準備降落北京機場了。探親的路,因為電影的緣故,感覺上縮短了很多。
看電影可以消磨時間,而且飛機上電影頻道有很多選擇,因為我平時很少進電影院,所以可以找到自己喜歡,對我而言比較新的來看。好看的年代電影也可以二刷,三刷。最近在飛機上看了幾個電影像Dune, Guy Ritchie’s the covenant, #2 juror, mission: impossible, The Burial , The road house (Jake Gyllenhaal主演的電影我都喜歡。) 等等, 如果你對上面提到的電影有些了解,你可能知道我的口味很雜,不挑食,好對付。
我對飛機上的電影頻道情有獨鍾。不過關於飛機上電影頻道有很多選擇這個結論,我下得過早了。IBERIA飛機上的電影頻道沒有太多的選擇,而且更要命的是,字幕只有西班牙文可選,即使是美國發行的電影也沒有英文字幕,只有西班牙文字幕可選。
看來我的選擇大大地縮小了,要麼買耳機,要麼現學西班牙文,要麼就放棄看電影,手支腦袋發呆。當然也可以跟旁邊的小朋友一樣看看海綿寶寶之類的無聲動畫片。 我正百無聊賴的時候,發現旁邊的這家西班牙和美國聯姻的國際小家庭開始吃晚飯,夾火腿麵包,沙拉,小蛋糕,一樣樣從隨身帶的包里開始掏,夫妻二人相互傳遞着,讓人看着有些眼熱。其實兩人吃飯的時候,”紅雀”小姐姐們正在機艙最前端發餐,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輪到我們。
北美普通艙的飛機餐很難吃,無論盒子裡的內容是什麼,都像剩的東西熱過多次,爛糊一樣粘在一起。小餐包里都是沒營養的添加物,科技狠活,配料表長的像小作文不說,餐包用微波爐加熱後,硬的咯牙。飛機餐普遍做的咸,據說是因為人在高空中味覺產生變化,如果食物不咸就更難下咽。我自詡有從不浪費食物的美德,但發到手的飛機餐經常不得不吃一小半,扔一大半。
“紅雀小姐姐們正在機艙前端發餐,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輪到我們”的這種估計,我又沒說對。三人一組的發餐車,如果給坐機艙最前面的乘客發的是早飯的話,到我們這兒就是吃午餐的時間了,坐機艙後面只來得及下飛機前吃頓晚餐。不知為何,三位空姐看上去都很忙碌的樣子,服務一位乘客要操作好幾分鐘,發餐時間很長,服務效率之低讓我大開眼界。
更雷人的是如此難吃的食物在八個小時的國際航班上還不是每個人都有,我的鄰座一家沒有,前面還有幾位沒有。發餐的小姐姐發每一份飯之前要核對一下名字,只有在名單上的乘客才有餐。機艙里不是每位乘客都能拿到一盒食物。
跟鄰座打聽了一下,原來IBERIA回美國的那班飛機上的乘客由美國AA, 芬蘭Finnair, 和IBERIA三家不同的航司湊在一起,是個大拼盤,這當然也是航空公司降低飛行成本,生財之道之一,拉滿座和半空的飛行成本區別不大。可惜三組不同的乘客在機艙里的待遇不同。如果從IBERIA官網上訂的機票,最基本的票價只買了坐這班飛機的資格,其它所有的服務項目和設施都要加錢。
選座位要加錢,耳機要買,飛機上保暖的小毯子要花錢租,墊腰的小枕頭要花錢租,食物,水更得另外出錢買。不想再花錢就得大眼睛瞪小眼看着。在空間狹小的機艙里,無所事事的氛圍下圍觀鄰座的人吃飯,圍觀的和被圍觀的感覺都有些微妙,沒餐的像受了歧視,吃飯的有點尷尬,被區別對待的感覺太真實了。
搞清楚了這班飛機上的乘客來自三個不同的航司,我就想,我當時買的往返票,從紐約飛巴塞羅那的那班AA的航班上上所有前面列舉的項目都是免費的,在IBERIA上,我有免費的飯,那我也應該有免費的耳機才對啊。 小毯子,小枕頭就算了,耳機我要爭取,家領導早就想替我交四塊錢,但姐姐我較上勁了,不該交的錢一分都是浪費。
我到機艙前面找到一位貌似主管,年長一些的空乘申請一個耳機,她給我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白紙袋,然後看了我一眼,說兩歐元。嗯,大概是因為航程過半,原來要價四美元的耳機她給我打了半折。我手裡拿着耳機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說:因為我從美國航空訂的機票,應該享受AA的待遇。在AA飛機上耳機是免費的,所以我不能付你錢。她聽我說完,又從眼鏡後面看了我一眼,手一揮,仿佛施捨一般,讓我把耳機拿走了。
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就是不喜歡坐IBERIA的班機,也不認可機上的服務。儘管我和家領導對西班牙的整體印象非常好。 西班牙景好,有很多好吃的東東,所遇見的當地人無論在大城市像馬德里,巴塞羅那,還是小鎮上,人美,誠實,隨和(chill),邊界感強,相處愉快。在不久的將來,我們肯定會再次到訪。但我對再次乘坐IBERIA的航班興趣缺缺。機上的服務人員沒有經過很好的職業訓練,飛行體驗很骨感,工作效率低,讓人看着心煩,等着心焦。
IBERIA沒有奢華的服務,但有奢華的收費。我替他們出謀劃策,他們也許還可以再加一項收費服務,對機艙里的廁所收費。每次用機艙里的廁所收費5元。您看我這個建議怎麼樣?
間隔不到十天,我又坐了一次廉價航空公司的班機,這一次去加拿大的多倫多看同學,乘坐的是加拿大的Flair Airline. 因為是廉航,不提供免費隨身帶的小行李箱,每位乘客只可以免費帶一個書包大小的雙肩背書包或女士提包,尺寸有嚴格要求。一份價錢一分貨,廉航,你能指望什麼,這些都好理解。
但Flair Airline還有一些不一樣的規則,不能去Flair airline櫃檯執機,在櫃檯打印登機牌要額外收費,乘客只能在網上自行執機。
但乘客在網上執機後如果沒有付費行李的,還是沒有電子登機牌。為方便服務人員檢查免費背包的尺寸要去櫃檯領取登機牌。
我這個人向來喜歡事先做計劃。既然決定了在機票上省錢,較勁兒,那我就嚴格按規定掌握好背包的尺寸,不超尺寸,也不超重量,隨身帶的東西減了再減,一定不能讓空服找到毛病。
臨登機前,在機場的便利店,聽到一對小朋友的對話。女孩子對男生說,我們今天要坐的是廉價航空,飛機上不發零食,可能連喝的水都沒有。男孩子說,沒關係,我不渴,不用喝水。我當時還暗笑他們倆,覺得自己更有經驗應付廉航的摳索。從紐約去多倫多飛行時間只有1個小時零五分鐘,在飛機上打個盹的功夫就到了,沒水喝,沒電影看,這都不會成為問題。我覺得自己準備得不錯,自信。
看來我還是見識少,去Flair Airline的櫃檯拿登機牌,量行李時,才發現他們是認真的。每位乘客都要用一個大筐卡隨身攜帶的包,沒有目測,抽查,區別對待之說。人人都得把自己的隨身行李往一個鐵製的大筐里塞,大筐的厚度只有15厘米,拿小手比劃一下,從拇指到食指的距離。隨身帶的包上如果掛一個空的水瓶都有可能被卡住,那叫一個尷尬。
不能完全塞進去,又不想交錢買行李票的,那就開包倒騰吧,得把背包倒騰成一個完美的長立方體,完全塞進筐里才算合格。
話說回來,不是人人都像我這樣事先做足功夫,一卡就過,要開包倒騰的人多,本來一位乘客核對護照,打印一張登機牌只需要二三分鐘的時間,硬給拉長了兩三倍不止。櫃檯前服務的人又少,等着拿登機牌的乘客隊伍拉得老長。除了跟顧客找茬兒這個理由,Flair Airline 對隨身行李檢查的如此嚴苛看來就是要跟顧客找茬兒,Flair看乘客們摳摳索索不願再另外掏錢就是不順眼。
我又閒蘿蔔操淡心,胡亂地設想了一下,大概在不久的將來,廉價航空公司要針對不同體重的旅客收取費用,不僅要卡你的包,還要給你稱體重,卡你這個人。
Flair Airline 給咱們窮人上了生動的一課,窮人麻煩就是多。想省錢的,就別想省時間,想省錢的,就要忍受不不必要的麻煩。金錢和時間就像魚和熊掌一樣不可兼得。
麻煩其實還沒有完,奇葩的還在後面,即使櫃檯前服務人員給你的隨身行李上系一個免費行李標誌,在登機前掃票的時候,你還有可能被隨機攔下來,重新將隨身行李再去登機口邊上的筐里卡一次。不幸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抽到,去邊上再卡一遍包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大家還是像耗子見貓一樣小心翼翼,眼光躲閃,不願引起Flair Airline空乘們的注意。
機艙里不送水也不送零食的空乘們其實沒閒着,一遍又一遍地在機艙里走來走去,查驗乘客們的安全帶有沒有系好,隨身的包沒有放進座位上方的行李艙。在飛機關閉機艙門前,免費攜帶的隨身的包不能放進座位上方的行李艙,只能完全放入前面座位的下方,否則要被提醒,糾正。空乘們的目光犀利,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即使沒做錯什麼也有些不安。Flair Airline對待顧客沒打沒罵,但就是讓人有沒有受到尊重的感覺。
不長的日子裡連續坐了兩家廉航,廉航公司的服務讓我印象太深刻了,比我去西班牙旅行的新奇勁兒,多倫多見大學同學的興奮勁兒還要讓我有一吐為快的衝動。已經有文章寫了,廉航的廉價消費徒有虛名,當把買基本機票的錢和雜七雜八的收費加起來後,總金額,不一定比一般航空公司的收費低。人家既然伸了幾隻手從咱們的錢袋裡掏錢,咱們可得睜大眼睛把自己的錢包捂緊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