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打半退休到全退休以來，認識到自己水平、素質很差，除了“行萬里路”，就是“讀萬卷書”，一書在手，不知東方既白、不知老之已至。而近幾年來讀的書，一半以上是像壹嘉這樣的新的運作模式的海外出版機構所出版的，我是大大受惠、感恩不盡


　　老高按：12月6日晚，我參加了壹嘉出版十周年暨壹嘉人文學社一周年線上茶話會，做了簡短的錄音發言。
　　總部設在加州的壹嘉出版社，主辦這次線上茶話會，“是一次把分散能量匯聚起來的長談”。原本計劃2.5小時，最終延長到了3小時40分，結束後，仍有上百位朋友意猶未盡，留下來繼續交流。茶話會參與者來自硅谷、紐約、加拿大、日本與中國大陸，年齡、職業與背景極其多樣：學者、作家、媒體工作者、出版人、工程師、科技管理者、年輕讀者、退休官員……
　　早已是公眾人物的歷史學家、原清華大學教授秦暉，三聯書店原總編輯李昕，BBC香港分社原社長、端傳媒總編、大聲傳媒創始人吳薇，作家張宗子，《人文中國》季刊執行主編丁敏帥，華盛頓季風書園總經理於淼，日本讀道社社長張小蛇，UCLA教授、漢學家白睿文……在會上各抒己見，各展風采。
　　我自打半退休到全退休以來，鑑於自己水平、素質很差，除了“行萬里路”，就是“讀萬卷書”，一書在手，不知東方既白、不知老之已至。而近幾年來讀的書，一半以上是像壹嘉出版社這樣的新的運作模式的海外出版機構所出版的，我是大大受惠、感恩不盡的讀者！清點一下，讀了和即將讀的有：

　　壹嘉出版社：
　　《民主啟蒙對話錄——許良英、李慎之通信集》
　　資中筠、茅于軾等著《李慎之與美國所》
　　吳思著《頂殘：中國市場和產權的構造及邏輯》
　　傅國涌著《去留之間：1949年中國知識分子的選擇》
　　資中筠自選集《夕照漫筆》（上、下）
　　博登書屋：
　　吳國光《走向共產黨之後的中國：轉型八論》（上中下三冊）
　　許章潤《戊戌六章》
　　胡發雲《愛是如此憂傷》（上下卷）
　　依娃《走陝西》
　　《王康紀念文集》
　　《黎安友論中國》
　　（該社現在冠以“當代華語世界”名下的時政評論叢書、思想者叢書、紀實文學叢書、人文歷史叢書、文學藝術叢書……十分熱火）
　　溪流出版社：
　　《郭羅基回憶錄》（上下）
　　鹿津出版社：
　　秦暉《拯救德先生》（上下）
　　金雁《倒轉紅輪：俄國知識分子的心路回溯》
　　華憶出版社：
　　宋永毅等主編《洗腦：毛澤東和後毛時代的中國與世界》
　　《北京盛夏一日——1966年“八五”事件：回憶、反思與爭論》（一二三。所謂“八五”事件，就是北師大女附中卞仲耘校長被打死的事件。）
　　郭羅基《“梁效”顧問馮友蘭》
　　劉家駒《光榮的背後：我的軍旅見聞》
　　…………
　　以上所列，只是這些出版社推出的好書的一部分。現在這些出版社都有自己的網站，愛書的朋友，不妨用出版社的名稱來檢索，一定會有更多的驚喜！
　　壹嘉茶話會在結束之後發布的報道說：與會者“大家高度認同的一點是：海外華語世界正在形成一種新的、人文性的生態”，“海外中文出版正在承擔新的歷史功能”，“海外中文世界正在出現跨出版、跨媒體、跨學界、跨社群的人文網絡”。我很同意！
　　壹嘉總編輯劉雁邀我發言。但茶話會當天，我出門在外，條件所限，只能戴着耳機靜看，不便出聲。於是採取變通辦法，提前準備了發言稿，讀了一遍，錄下來發過去請她在會上播出。發言者眾多，遵照劉雁的要求，限制在5分鐘之內，只能簡明扼要。

　　在壹嘉線上茶話會的錄音發言

　　高伐林


　　感謝劉雁女士邀請，很榮幸有這個機會，衷心祝賀壹嘉出版社十周年、壹嘉人文學社一周年，探討海外華語文化場域形成與發展。
　　這個話題很大，我謹從個人的經歷和見聞，談談一孔之見，拋磚引玉。
　　我1990年底來到美國，開始接觸海外華語文化。長年居住新澤西，35年來感覺至少有三波，我趕上了第二波的全過程，又見證了第三波的萌生、興盛。
　　剛來美國時，華語場域基本上是由從港台前來的移民主導。中文媒體、中文學校和華人教會，都是他們開辦、主持，條件很簡陋，質量很粗糙，但畢竟有開創之功。
　　很快，來自中國大陸的華人越來越多，衝擊並改變了華人文化格局：辦起了中文出版社、音像製品店、簡體字中文學校……這就是我說的第二波——
　　美東第一所教授簡體字的華夏中文學校，1995年2月創建，引發簡繁體字爭論的軒然大波。30年過去，從剛開始只有70名學生，發展到現在遍及四個州、22所分校，有7千多名學生；我有幾位朋友相繼創辦中文書店，有一位甚至引起主流媒體《紐約時報》關注，采寫了圖文並茂的不短報道；中文圖書、報刊的出版更是相當活躍，有的出版商甚至達到每天出版一種書和刊物的規模。市場競爭愈演愈烈，內卷白熱化，也就埋下了自我毀滅的種子。
　　第二波陷入低潮、難以為繼，有政治、科技等多方面原因，網絡和自媒體的爆炸性成長，人們吸取信息的途徑發生巨大變化，是關鍵因素。這裡我就沒時間細說了。眼看“山重水複疑無路”，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迎來了第三波：“中文”擴展成“華語”，呈現出以多媒體、電子商務、按需印刷、網絡發行等等為特徵的可喜局面。
　　過去中文出版物要極力爭取讀者和廣告這兩個市場的支撐，現在增加了第三個支撐：作者。經過多年改革開放，海內外的文化人逐步擁有了傳播自己思想成果的經濟實力。與前兩個市場支撐不同，這個支撐是由社會知識結構中的高端主導，加強了華語出版機構的生存能力和發展基礎，壹嘉這一類出版機構在美國異軍突起，闖出了華語出版的一條新路。
　　但是，我說的是“華語出版的一條新路”，還不是“華語傳播的一條新路”：在寫作、出版、發行這條文化傳播鏈、信息傳遞鏈上，出版是處於中間的樞紐。現在其上游，從作者到出版者，可以說已經在疏通；但是其下游，從出版者到讀者，是不是已經疏通了？我有一位作家朋友最近在美國出版了一本中文小說集，告訴我拿到樣書之後有點茫然：“好像書是寫給自己看的。”優秀的文化成果、壹嘉出版的各種好書，如何讓廣大讀者都知曉，如何送到真正需要者手裡，對作者來說還是難題，也是困擾出版人的難題，海外華語文化場域的形成與發展，是一個相當艱巨的系統工程，壹嘉出版和人文學社已經開了好頭，我藉此祝賀的機會，表示相信和祝願：以劉雁等一批新一代海外出版家的創新精神、實幹精神、包容精神， 以包括今天參加茶話會的諸多作家、學者、媒體人獻計獻策，一定能夠進一步發展實力，拓展人脈，集結有識有為有守的隊伍與合作夥伴，擴展凝聚力和影響力。
　　希望在不遠的將來，我們除了讀到更多的壹嘉好書，還能看到壹嘉電視、壹嘉集團、以及壹嘉品牌的更多機構的更多成果，開創海外華語文化場域的嶄新氣象！
　　謝謝大家！

　　附言：我說的這一點，在會上不少人提及。秦暉教授發言，重點就是提出了關於中文書刊發行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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