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2月26日是毛澤東誕辰132周年。凌晨，湖南韶山，毛澤東廣場人山人海，來自各地的群眾自發前來緬懷紀念，全國上下又掀起了一波紀念熱潮。

官方層面高調得很，2023年習近平率領一眾政治局常委去毛主席紀念堂瞻仰遺容，還在人民大會堂開了座談會，總書記親自講話，高度評價毛澤東是“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革命家、戰略家、理論家”，強調他的思想是黨的寶貴財富，要把他的事業繼續推向前進。媒體上到處是讚揚文章，郵政還發了紀念郵票。民間呢，尤其是湖南韶山，那場面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來自全國各地的群眾擠滿了毛澤東廣場，獻花籃、唱紅歌、喊口號，氣氛熱烈得像過節。韶山當地還發了倡議書，讓市民錯峰出行，避免交通堵塞，可見人流量有多大。其他地方像井岡山也開了座談會，緬懷功勳。

但你仔細一看，這些參與者五花八門。有些人是真心敬仰，來緬懷這位改變中國命運的偉人；有些乾脆就是遊客，旅遊打卡、湊熱鬧，順便吃點當地小吃玩樂一番；還有一部分高舉毛像、喊政治口號的，那才是純粹的意識形態粉絲。說白了，這紀念活動像個大雜燴，大家動機各不相同，並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同樣的信仰。

毛澤東在今天的中國，還是個超級符號。官方把他當成合法性的重要來源，影響力深遠。但網絡上討論他的熱度，這些年變化挺大。從2016年前後開始，毛相關話題突然升溫，那時候網上幾乎一邊倒地讚美，懷念毛時代平等、清廉，沒資本家剝削。很多人覺得現在社會不公、貧富差距大，就把毛當成救星。但最近兩年，尤其是經濟下行、996加班文化盛行後，批評聲和諷刺多了起來。有人開始挖歷史舊賬，談文革傷害、饑荒啥的，輿論場複雜多了。不過線下還是不一樣，只允許崇毛活動，反對的聲音基本沒組織空間，一冒頭就容易被壓。

說起當代“毛派”，這群體挺有意思的。很多人自稱毛派，但對毛澤東思想和歷史的了解，其實挺有限的，甚至片面。紀念活動里很多人就是圖個熱鬧，或者發泄對現實不滿，並不是真懂意識形態。毛派崛起，有社會背景：這些年政治環境保守了，社會有點壓抑，自由派聲音被邊緣化，公民社會空間小了。毛澤東作為官方認可的符號，就成了有些人表達不滿的“安全渠道”。你想批評現實，又不能直接說，就借毛的旗幟來喊，感覺既有正當性，又不容易被完全封殺。

可是，這股狂熱崇拜，有點非理性。很多人對20世紀中國真實歷史不了解，基於碎片信息或錯誤傳聞，就得出結論。極端點兒的，在網上噴極端言論；線下甚至有暴力威脅，比如當年鄧相超教授轉發諷毛文章，就被毛派圍攻，最後被迫退休。這種施壓公權力打壓批評者的行為，挺嚇人的。

更奇怪的是，當代毛派的價值觀，跟國際主流左翼完全相反，呈現高度保守傾向。國際左翼通常支持女權、LGBT、環保、科技進步啥的，但這裡很多毛派反女權、反LGBT，反轉基因食品，把環保和氣候變化說成“西方陰謀”，還愛傳播各種陰謀論，比如“氣象武器”。有些毛派媒體甚至對美國極右人物挺欣賞，立場跟極右翼有點趨同。這就尷尬了，本來左翼該是進步的，結果在這裡變味了。

還有那些試圖實踐“烏托邦”的，比如韓德強辦的“正道農場”。一開始聽着挺理想，種地、集體生活、重現毛時代下鄉精神，吸引了不少年輕人去。但後來曝出醜聞：洗腦、詐騙、等級森嚴、人身控制，甚至性侵。最終農場2016年就停辦了。這說明，光靠狂熱崇拜，建不出平等和諧的社會，反而容易傷害參與的青年。

理論上也悖論多。真左翼革命，本該反對個人神化和權威崇拜，但毛派卻把毛神化到極致，拒絕任何批評。這違背了左翼基本原則，邏輯上不自洽，價值觀也亂了套。

毛派這麼活躍，根源在於社會上溫和進步力量缺位，輿論環境惡化。很多人對現實不滿，就借毛澤東符號表達。如果真把毛思想當成解決當下問題的萬能藥，可能又重演歷史悲劇。

毛澤東的遺產，本來就複雜。他推動革命、國家建設，功勞巨大；但也造成過巨大傷害。他的符號被各方利用，影響還會持續。

我想對那些熱情的青年毛派說句心裡話：保持熱情好，但得多理性思考。別困在信息繭房裡，多了解全面歷史和事實。以人民福祉為目的，別盲目崇拜個人。個人崇拜和反智主義，最終害人害己。中國要走向更自由、多元的社會，得擺脫這些。

毛誕和聖誕差不多日子，有些毛派還神秘化這事兒，說啥“救世主出生”。但別忘了，革命本該告訴我們：沒有救世主，只有人民自己救自己。12月26日，毛澤東誕辰紀念活動現場，有人舉起一面旗幟，上面寫着“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