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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2026 - 01/31/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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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便必歡呼——我的九十年 第一章
   


第一部:骨肉至親


第一章

我的父親

 

在耶和華眼中,看聖民之死極為寶貴。(《詩篇》116:15

 

先父李捷才(1900-1949),在世時很少有機會和我說起他的成長經歷,因為我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十四年。

父親出生於江西省安福縣的錢山。1947年,我們在南京時,我的堂兄曾對我說過,先父幼年痛失雙親。1916年,他16歲,隨年長的叔伯兄弟們東渡日本,在東京帝國大學主修政治經濟學;畢業後回國從政,先後在南京市政府、湖北省政府,以及國民政府外交部任職多年,直到1948年秋病休為止。

先父一生仕途的最高職位,是他28歲(1928年)任首都南京市政府社會局長。

1932年,父親和母親在上海結婚,父親32歲,母親22歲。婚後,母親、外婆等親人不懈地為他懇切禱告,婚後十年(1942),他終於悔改歸主。

此後,他不但戒了香煙,而且在重慶南岸黃埆救主堂的籌建工作中,努力為主做工,前後奔跑,其價值遠超此前他在國民政府任職時的任何工作。

我深信父親為天父所做的聖工,必蒙我們的神悅納。

父親生前曾有許多政界朋友、我於1948年在南京念金大附中時,父親告訴我,王造時和彭文應二位先生是他從小在一起的江西安福同鄉,也是他一生最好的朋友。

父親16歲時東渡日本,王造時和彭文應後來從清華到美國。1945年,我在重慶南岸黃埆埡家中,首次見到王造時,那時他在江西創辦《前線日報》。19458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抗戰勝利,父親和我與這兩位好友曾在南京和上海多次見面。

父親去世時,王造時和彭文應都是治喪委員會成員。未久,他們兩位都上了國民黨的黑名單。19495月上海“解放”,他二人積極擁護中共黨。“抗美援朝”時,彭文應是代表上海人民去朝鮮慰問“志願軍”的代表團副團長。

1957年,彭、王二人淪為全國知名大右派。王的右派帽子於1960929日摘掉,正逢我被拷進“拘留所”的那個難忘的日子。1966年文革開始,王造時被揪斗,並於196611月被捕;197185日在上海屈死獄中[1]。彭文應是全國90名“不准平反”的右派之一。待我最後於1978年第二次平反,王造時和彭文應早已先後辭世。

父親生前的兩位摯友均家破人亡,萬分悽慘!

 

和父親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短暫,但我童年時他給我的教誨,字字句句刻骨銘心,使我終生不忘。我上小學時(1942-1946),父親在家裡教我讀唐詩、《古文觀止》及《曾文正公家書》。抗戰勝利後(1945-1948),我在南京金陵大學附中念初中;平時住校,只在周末回家。父親請專人每周輔導我的中文及英文,並諄諄告誡我,作為一個中國人,不能滿口英語卻不通中文。他還多次對我說:“你現在剛進初中,中文還差;等你高中畢業,有了中文底子,我一定把你送到美國去念大學”。

父親要我愛惜時間,不要把時間“化整為零”般地浪費掉。他還要我長大成人後,要有“經濟頭腦”,學習如何向銀行貸款,再去投資房地產等等我當時聽不太懂的事。

父親告訴我,日本人從小注意鍛煉身體,喜歡運動。他在日本時,學會了騎馬,還曾在北海道破冰游泳。他希望我有朝氣蓬勃的性格,要我多運動,而我始終不擅長運動,更不知怎樣才能活出“朝氣”來。

追憶1937-1945年抗日戰爭年間,我們在有“天府之國”美名的四川,經歷過生活物質匱乏的日子。我家在重慶南岸的日子,父母用各種方式接待來自淪陷區的神的僕人們。他們的家人有的還在敵後。父母幫助神的僕人們在生活和經濟上的需要,我們從小就耳濡目染,記在心裡。我和弟弟妹妹們長大成人後,也效法父母,用行動關愛神的僕人們,但遠遠沒有當年父母做得那樣好。

194812月,父親胃癌晚期,大姨夫婦邀請我們全家從南京遷到上海。大姨家四口人,住房並不寬敞,但他們用基督的愛,誠摯地接待我們。當時,我是一個混沌未開,剛過十四歲的少年,只曉得兵連禍結,人心惶惶,因為解放軍準備打過長江,國民政府已遷往廣州,市場一片混亂,能離開上海的人都四海為家了。那時父親病情加重,已有腹水,進食很少。我卻一點都不懂應該如何去接受父親即將離世的嚴酷現實。

1949125日上午,父親在上海家中被主平安接走。這新家的住房是母親在四天前剛剛買下的。

父親的追思禮拜及葬禮由楊紹唐牧師及賈玉銘老牧師分別主領;我淚眼模糊,腦子裡一片空白。我更全然不懂的是,父親離世,但共產黨來了,出身反動家庭的沉重帽子,就必然要套在我的頭上。

一周后,我在上海橫浜橋東寶興路懷恩中學插班,念初三。懷恩中學是一所教會學校,聖經是必修課,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學校教室上聖經課。

授課老師朱照愛,畢業於上海滬江大學英語系。那天她講的是拉撒路死後四天復活的神跡奇事(《約翰福音》11:11-44)。主耶穌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朱老師反覆念這段經文,使我突然覺得主耶穌在2000年前對馬大說的話,好像是專對我說的。

我和朱老師過去並不認識,但天父借朱老師的口,用主耶穌說過的話,深深安慰了我這剛剛失去父親的懵懂少年。回想起來,這一切仍像昨天發生的事。

2020年,當年在懷恩中學與我同班的錦文姊妹告訴我,朱老師已近百歲,在新西蘭定居。

 

位於上海市閘北區閘北公園附近的浸信會公墓,大約建於1900年。1933年,大我一歲的姐姐因麻疹並發肺炎去世,即葬於此。大理石墓碑上,有父親的手跡(姐姐的出生及離世日子),還有姐姐的一幅照片。想不到十六年後,父親回歸天家,也葬在這處公墓里。

196712月,外婆89歲離世歸天。正值“文革”期間,雖然我在被“審查”中,但豫北醫專領導仍特准我回上海奔喪。那時全國上下一片混亂。紅衛兵及造反派山頭林立,各自為政。無論政府機關、學校或工廠,幾乎均處於“無政府”狀態。

喪假很短,我仍去憑弔18年前埋葬父親的浸信會公墓。絕未想到的是,公墓面目全非,墓園只剩下一個個的空穴。埋在地底下的棺材和其中的遺骸,不知所終;舉目望去,一片荒涼。悲戚之情,不堪名狀!

旁邊有人告訴我,不久前,好幾群紅衛兵來到這公墓大破“四舊”。他們不但徹底砸碎了所有的大理石墓碑,還挖空了所有的墳墓。

還有人告訴我,棺材大多選用優質木材製成,瘋狂的紅衛兵們不僅掘空了墓園中數以百計的墳墓,還把棺材拉到家具廠去做家具。

多年後聽說,文革結束,上海市人民政府就在這浸信會公墓原址,建了一家機械工廠。

我的父親、姐姐,和一百年來先後埋葬在這墓園裡的許多基督徒,因為毛澤東等人策劃的“文革”,雖然失去了在地上的葬身之地,但我確信,在永恆的天家,他們“必得神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哥林多後書》5:1)。



[1] 參考資料:《王造時:我的當場答覆》,作者: 葉永烈;中國青年出版社;1999-01年。王造時(190392日—197185日),生於江西省安福。1925年從北京清華大學留美預備學校赴美;19296月獲威斯康辛(Wisconsin)政治學博士學位。1936年,他在上海與沈鈞儒、章乃器、鄒韜奮、史良、李公朴、沙千里等六位愛國人士因反對國民黨不抗日而被捕,此為震撼全國的“七君子事件”。1957年,王造時在上海復旦大學任歷史系教授期間,被劃為“大右派”,聞名全國。1960930日,被摘掉右派帽子。“文革”開始,他被揪斗,並於1966112日被捕,被捕羈押在上海第一看守所。197185日,因肝腎綜合症病逝獄中,享年7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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