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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舊夢—跳進玄武湖前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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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文章

昨日聽聞West大學的蔣可學妹成功考到了南湖所,我滿心歡喜。

我與蔣相識,是因為南京的李先生,蔣是南京人,我們都喜歡李先生的歌,後來他被全面封殺以後,便成了“He-Who-Must-Not-Be-Named”,只應了伏地魔的名諱——Lord Voldemort,於是我們便稱李先生為“Li Lord Mort”,因為我在廣東長大,這名字暗含“你老母”之意思,也多少帶有對李先生的憤恨與惋惜:親愛的李先生,你為什麼不能把話爛在心裡?偏偏要說出來!你的fans怎麼活啊!

那年我還在重慶,蔣在南京,她知道我的執念,便逛遍了玄武和鼓樓的瀕臨倒閉的唱片店,淘到了李老木的幾個磁帶,給我寄了三張,一張是《我愛南京》,另外兩張也不記得封面是玻璃窗上的蒼蠅還是那個黃色紙的封面還是彈吉他的李BB了。

後來,她從南京來重慶上學了,我卻跑到了南京讀書,她氣鼓鼓地對我說,故意找茬是不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不嫌君老,我來君卻跑,你跑哪不行,偏偏到南京!你知道我付出多大努力才從南京考到重慶嗎?

再後來,當我回到鄭州的時候,她來信告訴我,她考到了南湖所,並郵寄了包括《你好鄭州》在內的幾張專輯和一張明信片“江南無所寄,聊贈一團春”。又發消息說,李痔已經死了。

那正是,昨日的事兒。

我不曾告訴她的是,重慶石柱縣城的算命先生對我說過:“你娃莫得不信,你35歲前如果能結婚,就把我卦攤兒砸了。”從此這就像一個咒語,我違背了它,似乎就要犯天條,會成了那龍頭鍘下的涇河龍王。

蔣學妹考上南湖所,在走着一條我曾經走着卻沒有走完的路,也算冥冥之中彌補了我數年前的遺憾了。——我人生的自我救贖,正是從那場遺憾開始的。

那已是數年前的事兒了。

對於學生而言,沒有什麼是比被導師親手斷送前程更令人心碎的了。

母親打電話說:無論怎樣,都得好好活。

父親怕我想不開,連夜從廣東坐上了來南京的火車。

他是前一天坐上火車以後才告訴我要來南京的,那夜,我徹夜未眠。那是凌晨了,五點多的車,我想找地方讓父親休息一下,可清晨的旅館,都是沉睡的人,打了數個電話,均是客滿。見面時就是正常的寒暄,我們都故作平靜,他怕提起我的傷心事,我怕觸動他的關切心。

“轉轉南京城吧。”

坐着16路公交,便和父親來到了中山陵。我知道來中山陵是他數十年的心願,從1987年便開始在中山,三十多年了,中山成了他的第二故鄉了,可他從沒有拜謁過孫先生,總覺得這個中山人做的不踏實,這是他一直嚮往的地方。對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來說,爬上中山陵確實是件不易之事,只爬了不過一半的路程,便累得走不動了,便對山頂的孫先生鞠了幾個躬,拍了幾張照片,下山了。臨近中午,吃了飯,找了住處,擱置了行李。

“要不要歇歇?”

他控制着那即將打出的呵欠:“我昨晚車上睡了,轉轉去吧。”

我想起了史鐵生的《秋天的懷念》中的母親——北海的菊花開了,看看去吧。我知道,他是想陪我出去走走,說說話,燃一盞燈,讓我對這個世界多些希望。

他可能也覺得他的大兒子經歷了太多磨難,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太苦了,憋屈久了,會想不開,所以他才連夜趕來。母親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父親顯然低估了他兒子在暴風雨中與海浪搏鬥的決心。他不知道在他兒子的背後站着柯察金、聖地亞戈、赫爾曼、悉達多、冉阿讓、許浚、史鐵生、蘇軾、柳宗元、宋濂......,他的兒子絕不是海子——不會用死亡來對抗這個世界——讀書的意義之一,便是在人生低谷中,至少能想起和你有同樣的命運的人,這樣雖然日子很苦,只要精神上不孤單,總能熬過去。

這些年,我與蘇軾同行於黃州赤壁、煙雨鄱陽,與史鐵生在北京地壇里靜坐,我沒有與大鯊魚搏鬥,但我騎着摩托車征服過蒙古戈壁,在杜爾伯特的荒原上與狼共舞,在北極漠河埋葬過一直老死的大黃狗。

最應該感謝的是范仲淹和劉大才女,兩年還是三年還是四年前登上岳陽樓的時候,看到了希文公的岳陽樓記,感時傷懷,回寧後便買了一幅畫軸寄到重慶,托劉大才女寫了一幅,每遇“霪雨霏霏,連月不開”之際,便拎來看一遍,頓覺心胸甚是舒暢。此乃良藥,故存之至今。

“去中山碼頭看看吧,朱自清的《背影》便在那裡。”

坐着32路穿過挹江門,穿過鹽倉橋,便是中山碼頭了,之前來過許多次,並沒有注意過Li Lord Mort在《熱河》裡所說的秋林龍蝦,最後一站,公交行的很慢,車的右邊出現了秋林龍蝦的店面,不知這家是新的,還是老的。

要去往對面的浦口火車站,得從中山碼頭乘坐渡輪,人不多,渡輪等了十多分鐘才開,江水不急,船開的緩慢。下游數里處是南京長江大橋。駛至江心洲,行程便走了一半,再往前開,能隱約看見江岸邊的“浦口碼頭”四個大字。出了碼頭,對面就是浦口火車站。“到了,就是這裡。”

這次來運氣好,因為要拍戲,廢棄的火車站裡面的門開了,之前來過十多次,這是第一次進到火車站裡面。車站的站台,只在電視劇《情深深雨濛濛》裡見過,依萍送書桓的鏡頭就在眼前。這是個懷舊的地方,幾個民國學生裝的女子,還有幾個長馬褂的青年。附近是有賣橘子的,不過是在車站外面了。江北物價不高,中午三菜一湯花了33塊錢,也就是如今舞陽城的消費。

臨走時,父親特地給我買了橘子,他挑的仔細。轉身向我時候,想說些什麼,遞到我手上時候,又覺得不必說些什麼了。

下午四點的車,回旅店收拾行李時候父親說:“把你對象的照片發我一個,回去給你媽看看,別看恁媽不咋說話,操心着嘞,每次打電話她都坐我邊上聽着。”

我笑笑,分手已經半年了,只能找出蔣學妹的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進站的時候,天下起雨來,我想起父親沒有帶傘。卻又想,進了站,雨便淋不到了吧。再回神,隔着車站的玻璃,父親給我揮了揮手,我也揮了揮手,我手放下,他便轉身向裡面走去,我轉頭抹了一下眼眶,再回頭,那蒼老的背影已消失在了人群中了。

我轉身走出車站的屋檐,面向玄武湖,在暴雨里,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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