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宣逃到江夏,聽說巴陵有軍隊,再轉回江陵,手下兵眾已經四散逃走,只剩下左右十多人與他徒步而走,劉義宣腳疼不能再走,借來一輛民間無篷車乘坐,沿道乞討,總算走到江陵城外,派人通報竺超民,竺超民準備了羽旗裝飾的儀仗士兵歡迎他。當時,荊州帶甲士兵尚有一萬多人,劉義宣手下親信翟靈寶勸告劉義宣要慰勞將士,鼓勵士氣,要說:“臧質違背命令,以致失敗。現在訓練士兵整頓裝備,重新再來。昔日漢高祖經歷百敗,而終於成就大業------”,可是劉義宣忘記了翟靈寶教他的說辭,錯說成:“項羽經歷千敗。”士兵聽了都掩口而笑。魯秀,竺超民還想收拾整頓殘餘兵眾,決一死戰,可是劉義宣喪魂落魄,神不守舍,全無心思再戰,他將自己關進室內不再出來,左右心腹見他如此情狀漸漸離叛。魯秀要往北走,劉義宣不能自守,要跟魯秀一起走,於是帶着兒子劉慆和愛妾五人,讓愛妾們穿着男裝跟隨魯秀走。當時城內秩序大亂,刀槍相交,劉義宣恐懼,墜馬,就步行;竺超民送他們到城外,把馬給劉義宣騎,自己又回來守城。劉義宣找不到魯秀,左右之人都拋棄了他,晚上,他又轉回到南郡的空官舍。第二天,竺超民將他送進刺奸掾。劉義宣進監獄中,坐在地上嘆息說:“臧質這老傢伙害我啊!”五個妾不久被送出獄外,劉義宣嚎啕大哭,對獄吏說:“平常不覺苦,今日分別才是苦。”魯秀的兵眾散去,無法繼續向北走,又回到江陵,江陵城上士兵用箭射他,魯秀中箭落水而死,士兵割取了他的首級。
皇帝劉駿下詔派右僕射劉孝孫到荊,江二州,調查甄別忠貞與反叛,執行賞賜或誅罰;並且分割兩州土地,商議另設新州。
戊子日(二十三日),皇帝撤去錄尚書事。皇上厭惡宗室強盛,不想讓自己的權力被臣下分割,太傅劉義恭知道皇帝的心思,所以主動請求撤去錄尚書事。
皇上讓王公,八座給荊州刺史朱脩之書信,要他令丞相劉義宣自殺。書信尚未到達,庚寅日(二十五日),朱脩之進入江陵城,殺掉了劉義宣和他的十六個兒子,以及同黨竺超民,從事中郎蔡超,諮議參軍顏樂之等人。竺超民的兄弟原本要一同殺掉,何尚之上書皇帝說:“賊人義宣逃出江陵時,一個匹夫就可以擒獲他。如果超民貪利而反覆無常,就可捉拿義宣,如此不僅可以免罪,也可以得到不義之賞賜。而超民卻不曾有此意,從中也可以從他的過錯中看到他為人仁義的一面。而且超民為官保全城府,謹守庫藏,端坐等待逮捕。現在如果連坐累及他的兄弟,則與其他叛黨沒有兩樣,懲辦未免太重。”皇上於是原諒了超民的兄弟。
455年,正月,鎮北大將軍南兗州刺史沈慶之年老請求離退;二月丙寅日(初五),皇帝以他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沈慶之一再辭讓,上表疏數十次,又當面陳情,乃至於叩拜哭泣。皇上無法使他改變退意,就封他為始興郡公,厚加給奉。過了一陣,皇上又想起用沈慶之,派何尚之去請他。何尚之一再陳述皇上的意思,力促沈慶之復出,沈慶之笑說:“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復返(指何尚之之前退隱又復出為官)。”何尚之聞言慚愧,不能再請。辛巳日(二十日),皇帝任命尚書右僕射劉延孫為南兗州刺史。
雍州刺史武昌王劉渾是皇帝劉駿的十弟,他與左右做檄文,自號楚王,改年號為永光,設置百官,以此為戲笑娛樂。長史王翼之把劉渾的筆跡呈送給皇帝。八月庚申日(初一),皇帝下令廢劉渾為平民,將他流放到始安郡。不久,皇上派員外散騎侍郎戴明寶去責問劉渾,逼令他自殺,劉渾死時年僅十七歲。
皇上要削弱王侯。十月己未日(初一),江夏王劉義恭和竟陵王劉誕奏請裁減王,侯的車服,器用,樂舞制度,共有九條;皇帝命令有司把裁減項目擴大到二十四條,其中有:王,侯聽政事時不得南向而坐,內史,相和封內官員對王,侯自稱下官,不得稱臣,撤除官職後則不再追敬等。皇帝下詔同意。(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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