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里尼巨作【聖殤】的復活

導讀：在文藝復興時期，卡斯蒂廖內曾寫下巨著【廷臣論】，首次提出政客應有的禮儀和道德規範：不僅兢兢業業投身公共服務，更要誠實；同時在武藝，詩歌創作，音樂演奏，繪畫都應頗有造詣。今天的美國總統川普或許是【廷臣論】中可作最佳反面教員，或最為鄙視的一類，可想而知他的粉絲又該如何定義？

畢卡索曾把人類的文明定位於藝術上的成就。意大利的傑出作曲家，偉大畫家層出不窮，自然也有卡斯蒂廖內這樣的文人，來設定文明人應有的禮儀和道德規範等。意大利藝術家之多，居然還有同姓的：如一個是傑出的，與達芬奇，拉斐爾和米開朗基羅等同樣享有盛名的貝里尼（Giovanni Bellini1430-1516）；相隔三個世紀後又出現個同姓的貝里尼（Vincenzo Bellini 1801-1835)，他創作的歌劇【諾瑪】與威爾第的【茶花女】，普西尼的【蝴蝶夫人】以及羅西尼的【費加㑩的婚禮】等許多意大利偉大歌劇在今天的人類各民族之間依然膾炙人口。而美國白人的“至高”是建國時的13個州，至今已擴展到50個；另外除了自由民主的口號比任何人都喊得震撼雲霄，卻在世界各地除了布滿軍事基地，還在境外狂轟濫炸，殘殺那裡的無辜百姓可謂不計其數。為此再笨的人也不難想象出，自第一個白人登陸美洲的幾百年來，能跨越出邊境的，為全人類所欣賞的歌劇或繪畫作品卻是零！

自走出大學校門，10多位同學與其配偶, 不久將在地中海的郵輪上聚會。先在羅馬上船，途徑5囯，最後在威尼斯附近拉文納(Ravenna)下船。

圖一，文藝復興事情偉大畫家貝里尼的自畫象

這次同學聚會，又給與我重返意大利，並近距離觀看偉大畫作的機遇。有個高中同學，曾久居羅馬，驚嘆道，世界上觀賞藝術品之廣，唯意大利莫屬；有個當教授的朋友說，退休後將去意大利度晚年，也是為了夢寐以求的，盡心觀賞那裡的藝術品。我這次的重點是細細品味貝里尼的作品。在羅馬無疑將參觀博爾蓋塞畫廊，那裡有他與其他文藝復興時期大家的作品。在臨近郵輪靠岸的拉文納不遠的博洛尼亞城（Bolognia），那裡的國家美術館也收藏了相當多的貝里尼作品。

約1430年，貝里尼出生於威尼斯，【威尼斯畫派】是文藝復興主要繪畫流派之一，而他則屬於【威尼斯畫派】中最著名的中堅畫家。實際上，貝里尼的父親和兄弟都是繪畫大家，貝里尼只是在近代歷史上才獨居鰲頭。

在西方畫作中有一個非常普遍的主題，即【聖母憐子】（pietà，又稱【聖殤】）。因猶大出賣，耶穌基督在十字架受刑，【聖母憐子】就是描述瑪利亞，緊緊抱住剛從十字架上放下來的，已死去兒子耶穌時的場景。意大利原文“pietà“是憐憫或慈悲的意思，在忍受著巨大痛苦下，表現出偉大的母愛精神。

圖二，最著名的【聖殤像】（Pietà），莫過於文藝復興巨匠米開朗基羅的雕像作品。 它表現了聖母瑪利亞將耶穌抱在膝上，因兒子之死而感到悲傷。現收藏於梵蒂岡。

許多著名畫家，雕塑家，如文藝復興時代的米開朗基羅和拉斐爾都有【聖母憐子】的作品，即使百年後，荷蘭繪畫黃金時代的傑出人物畫作巨匠范‧戴克（Anthony van Dyck）也有《哀悼基督圖》。

在歷史的長河中，就是不碰上文革，或二戰時美軍不分青紅皂白地對歐洲教堂和古蹟狂轟濫炸，繪畫巨作也會丟失、或因保存不當或繪畫材料老化而被損壞的面目全非。因此貝里尼的作品也遺失不少，然而令貝里尼粉絲喜出望外的是，別樹一幟的，更不曾熟悉的一幅【聖殤】得到妥善修復和重新問世，也是我今天要向讀者介紹的。

大約在1470年，當時畫技已相當成熟的貝里尼，由一位人文主義學者米廖拉蒂，向里米尼城的一位貴族推薦，為他繪製一幅虔誠畫作。 雖然該畫也被稱為【聖母哀悼】，但並無瑪麗亞擁抱耶穌的場景， 而是死去的救主， 身旁襯托著幾個年輕活潑又美貌的天使那種永恆的形象，供大家沉思和懷念。

開始米廖拉蒂將這幅畫作為私人收藏於貴族宮殿，後來被安置於一個歌德式大教堂內。1924年，該畫又被藝術博物館收藏供公眾欣賞。二戰期間，博物館人員深知美軍缺乏文化底蘊的德性，把貝里尼等其他重要作品提前移往他處。果然博物館建築被美軍徹底炸爛，幸運的是，這批人類珍貴精神遺產逃脫了美軍的災難性毀滅。

然而，許多偉大畫作，歷盡漫長的歲月，無休止的搬遷，又收藏在沒有空調和濕度調控的理想環境下，再加上昆蟲的蠶食，貝里尼的【聖殤】已面目全非，這也是此畫不會人知的原因之一。

就意大利而言，貝里尼的【聖殤】，正當面臨許多人類藝術珍品發生生存危機時，上帝為它帶來一個能讓文物起死回生的人物，他就是意大利偉大文物修復師諾法爾馬萊（Ottorino Nonfarmale，1931-2020）。2024年意大利還專門出書介紹諾法爾馬萊， 他提倡科學與人文結合，憑藉其嚴謹的學術態度和精湛的技術，修復了眾多具有無可爭議的，歷史和藝術價值的文物和古蹟。例如拉斐爾的【聖塞西莉亞】，提香的【聖殤】，以及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的珍貴畫作【暴風雨】。當然損傷慘不忍睹的貝里尼【聖殤】，在猶如魔法之師的諾法爾馬萊的辛勤修復下，變得完美無瑕。他去除了變色的清漆，修補了洞穴和裂縫，並透過細膩的水彩交叉陰影讓修復區域與其他部分完全保持一致。為此人類又一巨作引來了它的第二次誕生。

圖三，貝里尼【聖殤】（Pietà）或【天使扶持的基督】，被譽為文藝複習時期最傑出的繪畫之一，現珍藏在里米尼（Rimini）市立博物館。

在貝里尼的【聖殤】中，儘管沒有聖母瑪麗亞的身影，基督裸露的軀幹代表優雅理想化且健壯的身體。畫面中，生動地體現出耶穌捲曲的頭髮與鬍鬚，以及那還滲染斑斑血跡的腰布褶皺。 給人安慰和解脫的是，旁邊站有不同形態，插翅的四個純潔嫵媚的天使們，其中一個天使半藏在基督身後，似乎努力支撐著他。她們溫暖的粉紅膚色與死去基督蒼白的那種色調對比也顯得格外深刻。這場景似乎同時也在暗示，基督在眾天使的安撫下，將扶搖上天堂。

有人把這些圖面上的形象，比作一具古董石棺上的浮雕，排列在畫底玫瑰色的窗台上，他們的頭像與耶穌的頭像形成水平排列。彼此重疊的肢體從不同角度呈現，形成一條切分節奏的意想不到形狀帶，將基督那龐大且具對抗性的軀幹推向我們，強調他的超凡脫俗。

【聖殤】將首次租借給美國，在紐約的摩根博物館和圖書館於2026年的1月15日起至4月19日展出。希有條件的讀者前往參觀。

結束語：傑出的藝術家給人類帶來，是無限的精神糧食，永遠是代代相傳，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曾記得沒有文化修養的觀眾在羅馬競技場，彼此為殺戮的雙方下賭和叫好。今天也有川粉歡呼一個患有嚴重精神病和自戀症發起的殺戮，想不到2000年過去了，羅馬競技場觀眾的獸性又在今天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