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戰爭正在“去人化”——從士兵到機器的轉變

最近，一種被稱為“Phantom（幻影）”的戰場機器人開始引起關注，它的正式名稱是 Phantom MK-1，由美國一家名為 Foundation 的科技公司開發。這種機器人最大的特點是“像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重量約八十公斤，基本就是一個普通士兵的體型，可以在複雜環境中行走、搬運、執行任務。與傳統履帶式或輪式機器人不同，它採用類似人類關節的驅動方式，通過攝像頭進行視覺判斷，不依賴複雜的激光雷達系統，因此動作更靈活、也更安靜。它可以操作多種輕武器，從手槍到步槍都具備適配能力。更引人關注的是，這類系統可以模擬人體熱信號，在一定程度上干擾敵方的紅外偵察。與此同時，開發公司提出未來規模化生產的設想，成本也在持續壓低。目前它已經被投入到實地測試階段，例如在烏克蘭戰場環境中進行偵察和適應性測試，這標誌着人形機器人正在從實驗室逐步走向戰場。但在現階段，它還主要承擔高風險任務，例如前線偵察、運輸彈藥、排爆以及進入危險區域作業，並未完全替代士兵直接作戰。

從更大的角度來看，這些變化正在揭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趨勢：戰爭正在逐步“去人化”。過去戰爭的核心是士兵，是成千上萬的年輕人走上戰場，用生命去換取勝負；而現在，越來越多的任務開始由機器來承擔，從無人機、巡航導彈到人形機器人，戰場上的“人”正在減少。未來的戰爭，很可能呈現出這樣一種形態：前線是機器人與機器人對抗，空中是無人機與導彈，甚至延伸到太空中的衛星系統進行偵察與打擊，而真正的士兵更多是在後方進行控制和指揮。這樣一來，戰爭與普通社會之間的距離反而被拉大——戰爭仍在發生，但對大多數人的日常生活影響，似乎不再像過去那樣直接而慘烈。這一點在當前衝突中已經有所體現：美軍幾乎沒有人員死亡，以色列的損失在幾十人規模，而伊朗方面大致為數百人。與二戰七千多萬人的死亡規模、以及海灣戰爭數萬人的損失相比，這種“幾百人級別”的傷亡已經呈現出明顯變化。這說明戰爭形態正在從大規模人員消耗的“人海式衝突”，轉向以精確打擊、遠程武器和信息系統為主導的“低接觸戰爭”。人員不再是主要消耗對象，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是技術、系統與信息優勢。至於這種變化對國家安全乃至整個人類社會意味着什麼，這是一個值得進一步深入討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