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辦農業 北大荒官兵十萬(1) 父親自傳 5 我一生中最大的事,發生在1956年,因為韓向新調到文化部來工作了。 通過谷副政委的介紹,我們從工作關繫到個人關係,轉變得很自然。剛和向新談戀愛的時候,畢部長曾和我談過一次話,他說韓向新的父親是在鎮反運動中被槍斃的反革命,家裡的成分還是地主,對於我這樣的人更應該慎重考慮。言下之意大概是說,出身不好的人和出身好的人結婚可能會有幫助,而兩個人出身都不好的話,就要有思想準備,兩個人以後的進步,有可能都會受到一些影響。 可是我想,韓向新不嫌棄我的家庭背景,也不嫌棄我只是個中尉小軍官,更不嫌棄我年齡比她大八歲。我很珍惜這份難能可貴的感情,在戀愛了半年後,我們結婚了。 當然,在部隊結婚要履行手續,先打申請報告交政治部批准,再到崇文區民政局去登記。 向新作為新娘子,我沒給她買任何新衣服,新房裡只有一張舊床,一張破桌子。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充滿內疚。 1956年12月31日,我們準備了一些糖果,在文化部的禮堂里辦婚禮。我們在文化部宣布了婚期,邀請大家來參加婚禮。因為證婚人是谷景生副政委,他把司令員楊成武、副司令員譚家述、參謀長鍾偉、政治部主任任道權等防空軍的首長也請到了現場。 禮堂的桌子上,文化部準備了兩塊粉紅色的綢布,來賓都用毛筆在上面簽字留下姓名。文化部的助理員們簽在其中的一塊上,這塊綢布還保留至今。另一塊上簽了首長們的名字,文革中抄家盛行之時,怕萬一被抄出來招惹是非,我就把它燒了。同時燒掉的還有一床媽媽送給向新的絲綢被面,上面有龍鳳刺繡,是溥儀當年賣出宮的文物,這件東西應該很貴重,否則在太原的時候,媽媽不會把它當作給兒媳的見面禮送給向新。 向新在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接到任務,到廣州軍區出差,等回到北京的時候,我們防空軍已經併入空軍了。她同時還錯過了“大鳴大放”給黨提意見的階段。後來回頭一想,實屬幸運非常。而我因為歷次運動都挨整,自然不敢多說話,也僥倖在反右運動中得以免災。 空防合併是1957年5月的事。我們變成了空軍政治部宣傳部的助理員,在東交民巷空軍政治部辦公,宿舍也在空政院內,這裡原本是美軍的機關,有球場,還有游泳池,環境也比防空軍更好。 到了空軍以後好像沒什麼事可干,有些助理員就弄弄“自留地”,也就是寫寫小說、電影劇本。而我則喜歡打球、游泳、照相。 很快,那場震撼了全中國,也影響了一大批知識分子命運的政治運動 —— 反右,開始了。 政治學習的時候涉及到右派是不是反動派的問題,引起了大家的激烈爭論。有人說是,也有人說不是。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分析認證了右派是反歷史潮流而動,當然是反動派。我的發言被拿到整個政治部來討論,大家依然是眾說紛紜。不想幾天以後,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標題赫然就是:“右派就是反動派”。 歪打誤撞,我被指定參加政治部反右中心組,批判兩個全軍大右派,梁南和徐述倫。我心裡很矛盾,當初我說過右派是反動派,但我說的是真正的右派,可現在被批判的人也看不出哪裡右了呀? 梁南被開除軍籍,取消預備黨員資格,下放北大荒。後來我在北大荒工程團當磚瓦廠廠長的時候,他就在廠子裡勞動,我為了照顧他,安排他到厂部辦黑板報。他是個詩人,比我大兩歲,當年能加入作協,是因為寫了一首詩叫《危地馬拉兄弟,我望見你》。等後來他再次拿起筆來寫詩,已經是二十多年之後的事情了。 谷景生後來調去做國防部第五研究院的政委,我就很少再遇見他了。反右時,范承秀被打成右派,上級讓他和妻子離婚,他沒有同意,因而被降職處理。文革時,他還被判刑坐了牢,這是我在途經鄭州的時候,從向新以前的老首長那裡聽說的。 反右後不久,大約是在1958年的年初,全軍總動員,號召十萬官兵轉戰北大荒搞生產建設。 我身邊沒有人不寫申請書,都要求去北大荒,我也寫了。最後整個空軍政治部被批準的,也就不到十個人。 我要求全家都去北大荒,而我的申請被光榮地批准了。畢部長也對我說,現在去北大荒經受鍛煉和考驗,入黨問題更有希望。但我和向新都是滿腔熱血、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邊疆,不為別的,只是為了響應黨的號召,建設社會主義祖國。 不但我們,大多數自願去北大荒的人們,也都同樣懷着這樣的美好理想。 女兒小佳是1957年10月在北京空軍總院出生的,這時只有三個月大。雖說是全家被批准,可上級還是提醒,北大荒還基本是原始森林加藻澤地,現在的季節里更是冰天雪地,氣溫能低到零下四十度以下。孩子太小,是會凍死的。 我們考慮後,連夜把她送到了太原。這時候,媽媽正犯病,血壓高。小佳又不肯喝牛奶,媽媽還是流着淚把孩子留下了,讓弟弟開明第二天送她去醫學院附屬醫院的托兒所。 離開太原時,向新提出來到托兒所再去看看孩子。我私下聽開明說,孩子在托兒所里不停地哭,所以我沒同意她去,拉着她就上了火車。向新一路都在哭哭啼啼。 後來的事實證明,不帶孩子去北大荒是正確的,在最初的幾年裡,凡是帶了孩子去的人,無不追悔莫及。 至今我都十分感激母親和開明對小佳的照顧。後來母親病重,神志不清,小佳便繼續待在開明身邊,直到1963年的10月,她快七歲時,我去北京林業部開會,才把小佳從太原接到黑龍江來。 母親病故於1964年5月24日。兩個月後,我們從虎林調高郵,繞道太原。小佳、小農都到太原雙塔寺奶奶的墓前磕了頭。 雙塔寺的墓地在文革期間被改造成“大寨田”了。 點擊這裡獲取完整內容 《萬維》崔哥_CuiGe的博客:https://m.creaders.net/blog/b/25080 《湖天一覽樓》的專屬網站:https://hutianyilanlou.wordpress.com/ 可獲取完整內容以及相關影像資料。 版權所有 不容侵犯! Copyright © 2023 Edward Xiaonong Cui All rights re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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