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七節 第二天、九月十九日,古鎮上空風清雲淡、陽光明媚。早飯之後,周源、定國便與何方平、謝東軍和鍾賢等人一起乘船渡江再次來到南岸的石盤村,與村長劉合川一起來到了村子東北一座樹蔭下的小院、準備再次向襲船事件的目擊者之一、駕駛渡船的船工劉家順訊問,不料卻吃了個閉門羹——劉家大門緊閉、門上還掛着一把大銅鎖。 “咦,這個劉家順——又跑到哪裡去了?”身材結實矮壯、年約五旬的劉合川皺皺眉頭,他無奈地敲開了旁邊一戶村民的房門打聽起來。 “哦,老劉一大早就走了——說是他老家那邊有點急事就離開了、去了培陵縣城,說是要過幾天才能夠回來。”鄰居連忙說道。 “這個人吶——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跑羅家壩的渡船還沒有恢復、公安來問話他也不在!唉,我還要去找別的船工!”老村長搖頭抱怨了起來。 “昨天下午我還跟這個船老大劉家順特別交代過的——讓他這幾天不要外出、等候咱們進一步的問訊與核查。”謝東軍扭頭對何方平低聲說道。 “這個人老家在哪兒?在培陵縣城裡嗎?”周源問道。 “哦,我聽老劉講,他老家在培陵縣的南沱鎮那邊、到了縣城以後還要轉公共汽車過去。”熱心的鄰居說道。 “此人行為可疑——昨天的撒謊且不論、今天又失去了蹤影;得馬上派人去調查一下這個船老大的背景、也追查一下看看他是否真的去了培陵縣那邊的老家南沱鎮!”偵探扭頭對刑警隊長低聲說道。 便衣警察們隨即又走訪了住在石盤村渡口附近的幾戶人家,都說事發當晚確實聽到了外面傳來的犬叫之聲;但並未注意到渡口碼頭方向的動靜、也沒有看到江上渡船遭劫時的情景,直到後來盧小芬跑進村里來敲門報警。 幾個人不免有些失望地轉身準備返回村委會去,一個皮膚黝黑乾瘦、上身穿着帶着汗漬的圓領衫,兩隻褲腿都挽到了膝蓋的村民靠近前來,他瞥了劉合川身邊的幾位便衣警察一眼、怯生生地問道:“劉村長,我昨天晚上到江邊去放網,看到了一些情況——不曉得該不該講?” “你看到啥子了嘛?趕快向警察同志報告噻! 哦——這是我們村裡頭的曹三哥;他看到了一些情況想要向你們報告。”村長連忙拉着那漢子向刑警隊長說道。 “嗯,你昨晚是看到還是聽到了什麼?”何方平看着一副憨厚模樣的村民問道。 “哦,昨晚上十點多鐘那一陣,我正在渡口碼頭的上游江邊放夜網,下網擺好了以後我正準備上岸回家,就看到江面上的黑暗中好像有手電筒一樣的燈光在閃亮,一共閃了三次——”曹三哥回憶着說道。 “你當時看見了已經駛過江心、慢慢在朝石盤村渡口靠近的渡船了嗎?”周源眉毛一揚射出了精光。 “看見了的——渡船的桅杆上也有燈光。”黑瘦的村民點點頭。 “那你當時是面朝着江面的哪個方向——上游還是下游?你看見的那個像手電筒一樣閃亮的發光是在渡船的下遊方向還是上遊方向?相隔的距離有多遠?”偵探繼續追問。 “呃,我當時面朝江面的下游,那個發出閃亮的光肯定是在下游、就是渡船的下遊方向;相隔距離差不多有七八十米吧?” “你不會看錯吧?”何方平再次確認道,“那幾次光亮會不會是江面上指示航道用的浮標發出來的閃亮呢?” “我絕對沒有看錯;”曹三哥搖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再說那一片的江面上也沒有設置航道浮標!” “嗯,那你還看到了什麼?看到後來渡船出事時的場景了嗎?”周源追問道。 “哦,那倒沒有,”憨厚的村民搖了搖頭,“我當時把撈網已經放好了、就急忙跑回家去了——我堂客(註: 四川話妻子的意思)懷孕了反應蠻大,一直在屋裡躺起的;看到了那個閃光以後我也沒有在意,隨後就離開江邊回家去了;後來是聽到屋子外面有人在叫喊,出來以後才聽說是渡船出了事。” 曹三哥離去後、周源轉過臉來對劉村長要求道:“帶我再去那塊岸邊的石磯看看吧——就是那個女孩盧小芬十七日夜晚從被襲渡船上落入江中、醒來後發現自己和那個‘怪物’待在一起的地方!”劉合川便又領着幾個人來到了距離渡口碼頭上游大約五十米的江邊,果然見到了那塊青褐色的巨大石磯。 “就是這裡了,您昨天來查看過的——那個女孩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這塊石磯上,那個怪物就蹲在她身旁。”何方平指着石磯說道。 “嗯。。。”偵探查看了一下巨石周圍的地形、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江面,“此處距離渡船出事的那片水域至少有五六十米,落水後陷入昏迷的盧小芬不可能自己游上岸來——確實是有人把她救上岸來、放在了這塊青色的石磯上面;對了——你是在哪裡看到那個說是怪人把女孩救上岸來的僧人模樣的老頭的?” “啊——劉村長,我要向你打聽一個人;”偵探的話提醒了何方平,他立刻扭頭向劉合川問道,“那天晚上我到石盤村渡口來勘查現場時,向船老大劉家順和那個倖存下來的女孩盧小芬訊問有關作案水鬼的事情,兩個人都說那水鬼是個渾身是毛、長着一根長尾巴的怪物,說它就是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兇手!當時人群之中有一個老頭、大概六七十歲吧,穿了一領舊的青袍、脖子上還掛了一串念珠,打扮得像個僧人;他對兩個目擊者的說法不以為然、說那個長尾巴的怪物根本不是什麼水鬼,還說就是那個怪人救了落水的女孩——您能告訴我:那個老頭兒是誰?是你們村裡的嗎?” “哦,你當時看見的那個老頭兒呀——他還真是個和尚!”劉合川眯起眼睛笑了,“離我們石盤村渡口的上游十多里、靠着九盤江西岸有一座荒山叫做桐子坪,那山裡頭有一座小廟叫做望覺寺;據說是民國初年修建的。多年來那個廟裡就只有一個和尚,附近的山民都管他叫做望覺和尚;那個老頭有七十幾歲了,瘋瘋癲癲的;文化大革命的時候破四舊除迷信,望覺寺被查封了、望覺和尚也被下放到我們石盤村里來強制勞動;文革以後老和尚又獨自回到了山上恢復了廟裡的香火;但經常還是要下山到我們村里來換些稻米包穀啥子的。” 幾人說着又來到渡口碼頭,周源站在鏽跡斑斑的躉船上查看了一下江面的水流、又眺望了一下對岸,然後拿出一張五萬分之一的地圖打開低頭沉思起來,幾分鐘後他抬頭向身後的劉合川問道:“劉村長,我聽說你以前也是在這江上撐渡船來回跑的船老大;以你的經驗,如果前天晚上歹徒在距離這石盤村渡口碼頭五六十米的上游江面上襲擊了渡船,那麼他們殺人越貨之後、駕船逃跑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裡?” “呃——他們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應該就是下游對岸的夏家灣那邊!”船工出身的老村長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周源點了點頭。 “等等,”何方平皺眉打斷了偵探,“您認為襲擊渡船的歹徒們作案之後、是乘了另外一艘小船逃跑了?” “根據先前那個曹三哥所言,他那天夜裡在江邊放網時、看到距離渡船下游七八十米的江面上有像是手電筒的光亮連續閃了幾次;現在我們可以肯定爬上渡船殺人劫貨的水鬼不止一人;而劉家順也證實被害的四名商販總共攜帶了五隻裝滿了生藥材的麻袋、每隻麻袋重約五六十斤;這麼多的貨物也必須要用船隻運走;所以我想——事發後一定有一條小船在附近江面上接應襲擊渡船的歹徒;這些傢伙、至少有三個人作案之後和搶劫來的貨物一起上了接應的小船,然後沿着事先定好的路線逃往了預定的銷贓地點。”偵探平靜地分析道。 “那為什麼他們最有可能是去了下游北岸的夏家灣?難道不會是下游南岸的某個地方?或者說去了上游的某處呢?”何方平不解地問道。 “你看看——”周源展開了地圖,“沿着下遊方向、九盤江在石盤村渡口這裡由西北向東北拐了個近九十度的急彎、水流方向也隨之轉向東北;距離最短、船隻最容易順着水勢到達並且靠岸的地方就是北岸這個叫做夏家灣的地方、大概只有三四里遠;如果歹徒們作案後朝上游逃走,那麼由於是逆流行舟、阻力大船速慢,而且距離上游最近的碼頭是羅家壩、直線距離有六里多之遙,所需時間更長風險也更大!如果他們順江而下但沒有去北岸的夏家灣,那麼下游沿江的南岸大多為荒僻陡峭的崖壁、能夠停靠船隻的只有七八里開外的兩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而且都是封閉的山村——與外界沒有陸路交通連接,歹徒們駕船逃去那兩個小村子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判斷九月十七日夜晚歹徒們作案之後乘坐接應的小船順着急轉而下的江水駛去了大河的北岸、在茅口鎮的夏家灣這一帶藏匿了起來;從地圖上來看,那一帶水流變緩、江灣河汊密布、船塢眾多,而且有數個漁村相連、居民住戶上千,公路交通也便利,是個藏匿銷贓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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