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14

台灣省雲林縣，舊屬台南一帶，素稱人傑地靈。日治時期，雲林地崛起數位風雲人物，時人有“三雄”之說。其一為林頂立，早年負笈日本，就讀明治大學經濟學部，未竟學業即投身中國大陸，參與抗日與情治工作，後任軍統台灣站站長，化名張秉承。關於其早年經歷，後人說法紛紜。曾有傳記稱其遊走於日方與國民政府之間，疑具“雙面間諜”性質，然其事多出傳聞與推測，尚待史料進一步釐清。

• 林介之助，又名林一平、林頂立，中國台灣人，東方諜報史上一個如同變色龍一樣的神秘人物。他在不同場合使用的名字或者代號還有“十一龍頭”、“金門半山”，等等。

林頂立（1908-1980）

在全面抗戰中後期間，國民黨軍統特務在福建地區的最大成就，就是台灣特高課特務林頂立的投誠，成為軍統潛伏在日特機構中位置最高隱蔽最精的情工人員。關於在這一點，中時新聞網賈忠偉先生撰文說：

• 民國28年，陳策將軍因腳疾。。。在港休養期間，奉蔣中正命令接替吳鐵城（1888～1953）成為國民政府駐港全權聯絡代表兼中國國民黨港澳總支部總書記，主要統領國民黨駐港總支部、青年團、振濟委員會…等機構，除了保持國府與英國的官方聯繫管道之暢通外，陳策將軍還奉命在香港統籌進行抗日工作，包括建立地下抗日力量，並想辦法將各種物資運送到中國後方…等。另外英國政府也曾與陳策討論若以後日軍進攻香港，中國軍隊是否可以支援的問題。此時林頂立在混跡廈門的日籍台灣黑道大哥林仔滾（林滾）的介紹下，正式在香港拜見了陳策將軍，之後再經由陳策轉介給軍統香港站站長王新衡（1908～1987，時任軍統香港特別區少將區長），經王新衡的甄別而正式加入了軍統，成為國府潛伏在日本特高課內層級最高的雙面間諜。民國28年秋加入軍統之後，戴笠任命林頂立為軍統閩南站台灣挺進組組長，並打入日本侵華機構興亞院，在汕頭、廈門一帶從事反間諜工作並發展情報組織。從此，許多有價值的日軍情報就源源不斷從林頂立傳給國府。其中最重要的貢獻就是協助國府對日展開經濟作戰，即仿製日軍在中國發行的鈔票，然後國府再利用這些偽鈔購買大量的物資到大後方。另外林頂立所領導的情報小組也成功的將日本海陸軍在中國東南沿海布防的情報準確傳給國府，因此二次大戰後期，盟軍於太平洋以及印度洋、南海一帶作戰計劃的制訂，大多以林頂立所領導的情報小組所提供的情報來擬定。

林頂立在軍統閩南站台灣挺進組組長任內工作業績卓有成效，在抗日侵略的大局中產生過重大影響，其中之一是設計剷除了日軍在中國東南沿海一帶的陸海軍特務系統總負責人澤重信（1899-1941）。

廈門日本特務頭子澤重信（1899-1941）

對此，薩蘇曾經撰文說：

• 1941年，華南的一個日本女特工被軍統拉入組織，為中方提供情報，日方覺察後將其逮捕槍決，與這個女特工有聯繫的若干軍統外圍人員均被捕。根據審訊記錄，澤重信發現，廈門暗藏着中國方面重要的特工機關，因此決定順藤摸瓜，投入力量進行偵破。形式急轉直下，林頂立似乎在劫難逃了。但幸運的是，澤重信找來商量的親信，正是“頭號要犯”林頂立。林頂立第一個反應是迅速逃走，和軍統局閩南站負責人陳式銳商議。戴笠得到陳通報後，認為林的價值太大，放棄過於可惜，因此決定保護林繼續潛伏，派出漳州站長期潛伏的兩名殺手汪鯤、蘇群英，限期刺殺澤重信。並電陳、林曰：“此一敵酋若不及早加以制裁，將來羽翼豐滿了，不但華南半壁均要淪入敵手，則整個抗戰前途受影響至深。”林頂立在關鍵時刻鎮定自若，一面提供澤重信準確的活動規律給行動隊員，一面因為澤重信經常去蝴蝶舞廳活動，便通過“十八大哥”林仔滾，把蘇群英安排到林仔滾開辦的蝴蝶舞廳擔任管賬。1941年10月26日，槍法出眾的汪鯤從蝴蝶舞廳跟蹤澤重信到《華南新日報》門前，待澤重信摒開保鏢和報社社長漢奸林谷同行時，汪鯤果斷掩身路旁，連發兩彈，擊斃澤重信。事後，日軍進行調查，林頂立從中設計，抓捕與澤重信有隙的日僑多人，刑斃數人。自此，林頂立在廈門的地位更加穩固，他繼續為中國抵抗力量提供各種幫助，直到抗日戰爭的勝利。

而當事人汪鯤（汪宗海）1991年的回憶如下：

• 國民黨軍統局駐漳州工作組陳心吾正要調去南洋工作時，接到暗殺澤重信的任務，即將這任務交給軍統局閩南站行動組中尉汪宗海執行，並指定另一位特務蘇群英負責偵察和聯絡，配合行動。當時因廈門已有一些日軍特務頭子和漢奸被暗殺和一些爆炸事件發生，敵人對全島戒備森嚴，強化戶口和交通管制。為避免危險，汪宗海和蘇群英從漳州潛入廈門淪陷區。蘇群英利用原來在廈門認識的台籍熟人，安排在蝴蝶舞廳當司帳，每日上班，打聽敵人行蹤；汪偽裝為街頭流動小販，每日到全閩日報社附近販賣，以偵察澤重信的活動。1941-10-26日是星期日，得到消息，澤重信和漢奸黃仲康相約，中午要在蝴蝶舞廳設筵請日偽華南日報社社長和偽商會會長。蘇群英先查看到澤重信當日的穿着打扮：戴氈帽，以及西裝和皮鞋的顏色、領帶的花紋等等，立即告訴汪宗海。汪做好中午在蝴蝶舞廳伺機下手的準備。但因宴會上人多，沒有機會。下午三點多，澤重信和社長走出，身邊有武裝保鏢數人，汪仍跟蹤到偽華南日報社，澤重信等進入報社，好久沒有出來，汪仍繼續堅持等候。後來澤重信和社長一同走出偽華南日報社大門，由思明西路轉向大中路，走到喜樂餐廳附近的益田商會門口，恰好喜樂餐廳樓上窗口有人向他們招手，正在路東騎樓下水泥柱子旁的汪宗海迅即取出032手槍，向走在路西近騎樓處的澤重信速射兩彈，澤重信應彈倒地，同行的社長驚惶失措，狂叫奔逃。因是星期日，有三十多個士兵在喜樂餐廳內，聽到槍聲也湧出叫喊。汪又向空連發兩彈，士兵聽到槍響又縮回店內。汪乘機從小巷逃跑，潛入海岸路已事先安排好的隱蔽處。因為敵人加緊搜捕，又重金懸賞，汪很難逃離廈門。十二天后從鼓浪嶼後放一小船想逃往嵩嶼，被敵人發覺，即跳入海中游回嵩嶼。澤重信被殺之後，敵人震驚，日軍在廈門濫行搜捕，有嫌疑被捕的一千多人，被秘密殺害的一百多人。澤重信屍體火化後埋在廈門，墓碑現存廈門博物館。

關於林頂立在台灣的作為，維基百科說：

• 林頂立（1908年—1980年11月19日），化名張秉承，台灣政治人物、情治人員，雲林縣莿桐鄉人，滿洲事變後，赴中國大陸參加抗日運動，二戰結束，任保密局台灣站站長。二二八事變發生時，組織“特別行動隊”，協助國民政府清鄉、逮捕政治犯。林頂立與黃朝琴、連震東、黃國書、劉啟光等人都是“半山”派的政治人物，屬軍統系。

台灣方面的資料，則說他是無惡不作的軍統特務頭子和二二八事件的執行人：

• 林頂立，雲林縣箣桐鄉人，1907年6月15日生，日本明治大學新聞系肄業。1931年擔任日本在台灣警視廳特高課高級特務。1932年在廈門參與中國革命運動，中日戰爭期間從事敵後工作，1939年出任軍統閩南站台灣挺進組組長。1946年任國防部保密局台灣站站長，之後兼任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別動隊司令暨政治研究室主任，與警總調查室主任陳達元、劉啟光為軍統勢力在台灣的代表。二二八事件發生時，3月9日林頂立安排台北市角頭許德輝面見陳儀，獲准成立忠義服務隊，為總調查室外圍組織，負責搜集情報，林則擔任總隊長一職。以機關化名「張秉承」，隨時向中國南京國民政府呈報有關二二八事件發生期間之各地情勢，對國府派兵之決，以及台灣各地士紳之逮捕、殺戮等慘狀，造成決定性重大影響。3月底並呈報逮捕二二八事件台北市、縣人犯15名，並解送警總。8月1日創辦《全民日報》，任社長一職。1951年9月16日出任《全民日報》、《民族報》、《經濟時報》合併刊出「聯合版」第一號之總管理處主任委員；同年6月1日當選台灣省第一屆臨時省議會副議長。1953年9月16日聯合版奉命改組為《報合報》，出任發行人。1954年6月1日再當選台灣省第二屆臨時省議會副議長，同年兼任農林公司董事長。1956年以觸犯「違反糧食管理治罪條例」判刑8年6月，1959年因病保釋出獄後，投入工商企業經營。1961年4月-1974年4月任國泰產物保險公司董事長，1962年6月1日-1975年6月任國泰人壽保險公司常務董事長，1970年創辦頂芳企業及頂興企業公司。1980年11月19日上午因心肌梗塞症逝世，享年74歲。參閱自薛化元、許進發，〈林頂立（1908-1980.11.19）〉，張炎憲主編，《二二八事件辭典》，新北市：國史館，2008，頁239-240。台灣省諮議會，《林頂立先生史料匯編》，（台灣省諮議會，2006年12月）頁1-2、183-184。

關於林頂立的早年時代，來自台灣國史館的資料表明：

• 林頂立（1908-1980），雲林莿桐人。15歲時獨自赴中國，先入廈門鼓浪嶼英華書院，後轉入福建省立漳州第三高中就讀，曾被推舉為學生會長，因漳中校長遭殺害，疑為學生會所指使，林頂立因此系獄3個月。獲釋後，赴上海就讀大陸大學，次年負笈日本，先入陸軍經理學校，旋改入明治大學，攻讀政治經濟。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輟學重返廈門，投效廈門公安局偵緝隊長連謀部下，不久升任偵緝隊附，曾奉派赴西貢（今胡志明市）等地工 作。1932年淞滬戰役爆發後奉調回國，在廈門、汕頭一帶從事情報工作。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後，轉與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以下簡稱「軍統局」）合作，在越南、廈門、汕頭等地從事特務諜報工作，曾提供日本海軍在西太平洋的布置圖、軍艦出入港位置，甚至日軍計畫偷襲珍珠港等情報，對二次大戰後期與日軍作戰的美軍助益甚大，深受主管戴笠之激賞。1940年任軍統局閩南站廈門第二潛伏組（又稱「廈鼓特別組」、「台灣挺進組」）組長，從事漳州、廈門等地的反諜工作，為閩南站中對敵工作最出色的一組。戰後返台，負責接收日本憲兵在台特高組，繼於 1946年7月任軍統局（1946年8月軍統局改組為國防部保密局）台灣站首任站長。但為掩護身份，1946年12月改聘為長官公署參議，其「長官公署聘派人員動態通知書」之備註欄還寫上「不支薪（林參議不用）」。

林頂立後來，成為能夠呼風喚雨的台灣媒體董事長和人壽保險創始人，還有省臨時議會的副議長，其身份轉換和活動能量，也令人驚奇。

• 1951年9月16日《全民日報》、《民族報》、《經濟時報》合併刊出「聯合版」第一號，林頂立出任總管理處主任委員，1953年9月，三報正式合併改組為《聯合報》，任發行人。同年，台灣省臨時省議會成立，當選為副議長。並於1954年兼任農林公司董事長。1956年以觸犯違反糧食管理治罪條例判刑7年半，1959年保釋出獄後，投入工商企業經營，曾擔任國泰產物保險公司董事長、國際海運、國泰人壽、國泰塑膠、國泰信託諸公司常務董事。

總之一句話，雲林三雄之一的林頂立，以因勢利導見長於軍統體系，為權力結構中的熟練操作者；其人雖屢能乘勢而起，轉進自如，然在關鍵歷史關頭所扮演之角色，亦使其難脫歷史陰影之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