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辦農業 北大荒官兵十萬(2) 結婚前

韓向新是防空軍文化部唯一的女性。她擔任婦女助理員，大部分時間都在做軍官家屬的思想工作，說得更詳細一些，就是處理那些媳婦們的家庭瑣事。這個經歷培養了她的耐心和與人溝通的能力，在日後的不同場合中都對她產生了巨大的幫助。  

現在，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到處去部隊演出，完全可以安下心來學習。她買了一套中學的教材，含有語文、數學、歷史、地理。她在文化部的老師崔開元翻了一下她的新書，不好意思地說：“其它的都還行，就是數學我教不了。我在上中學的時候，數學老是不及格。”

她說：“數學你不想教也行，我們就先學別的。你說從哪本書開始？”

“那你就先學中國歷史的第1、2、3、4冊，然後學世界近代史。學完了，我們再開始學地理。語文我們就在學習歷史、地理課的時候順帶着講，好不好？”

“好！那就麻煩你啦！”

“不麻煩，反正現在我也不太忙，你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好了。”

他們兩個便經常在一起學習。有一次崔開元提議，可以到故宮實地去看看，對學習中國歷史有幫助。韓向新也說好，就相約星期天一起去。

在故宮博物院裡轉了一大圈以後，他們的肚子都餓了，走出故宮大門，不遠處就有一個餐廳，韓向新朝這家餐廳看了一下說：“到吃飯的時候了，我們進去吃個飯吧？我請客，也算是向你這個老師道謝一下。”

“好哇！這是一家新開的西餐廳，我以前在北京讀書的時候還沒有它。不知道他們的西餐做的怎麼樣。”

“啊？西餐啊？西餐我沒吃過，你會吃嗎？我不會。”

“我倒是會，你要是想試試，我可以教你。”

“那好吧，學學也行，反正你是我老師。”

幾個月相處下來，韓向新發現，崔開元不但會吃還會玩，好像就沒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各種樂器玩得不比文工團的人差，打球、游泳、溜冰也都樣樣在行，更別說會外文、會寫作。原來當初演的《台灣之夜》的劇本都是他寫的。真是有才華！

也就在這個時候，谷副政委把韓向新叫到他的辦公室，問她說：“小韓啊，你到文化部來工作有好幾個月了，感覺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非常適應。我很高興在這裡工作，也有時間學習文化了。”

“那你對崔開元這位同志的印象怎麼樣？”

“他是個好同志，在學習上給了我很多的幫助。而且我發現他什麼都懂，什麼都會，不愧是個大學生。”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在相處過程中，還是很愉快的。對吧？”

“對！我們很談得來。”

“那就太好了！既然你們在一起相處得不錯，我就想促成你們兩個人的友誼向進一步發展，你說好不好哇？”

“谷副政委是說···？”

“我是說，你們兩人要是都願意的話，可以嘗試着向戀人關係發展，經過一段時間的戀愛，相互之間進一步了解了，就可以考慮組成一個家庭。到那時候，你們在一起工作、一起學習、一起生活，那多好呢？你要是願意，我去跟崔開元去說。好不好？”

韓向新還是考慮了一下，時間不長，半分鐘後她說：“好！”

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最常去的一個地方是小小的景山公園，這裡山頂的亭子裡可以坐下休息，還可以從這裡俯瞰故宮和周邊的區域。這個時期，媽媽留下很多照片，都是父親拍的。

韓向新的母親來過北京看女兒，也看未來的大女婿。這時候，韓向新的大姨已經不在世，張如惠帶着韓向新和崔開元去看望她的二姐。

張如惠的二姐住在朝陽門外的呼家樓，此時她和丈夫都已從紡織廠退休。幾十年來，張如惠第一次回到北京，二姐早就提前通知了在磚瓦廠工作的小弟張寶善，他們姐弟三人終於再次相聚一堂，自然是眼淚汪汪，異常激動。

韓向新帶來了未婚夫，大家都熱情招待。二姨問崔開元是哪裡人，韓向新說：“他是江蘇省的高郵縣人。我以前從沒聽說過高郵。”

二姨的女婿姓李，是北京朝陽區建築公司的黨支部書記，他對崔開元說：“高郵我聽說過，是個富裕的魚米之鄉，對吧？”

崔開元說：“應該算是。我很小就到上海去生活了，對高郵不是很了解。”

二姨說：“我也知道高郵。”

二姨夫：“哦？你還不簡單吶，那麼遠的地方，你也知道？”

二姨：“也就是巧了，我出生之前，我爹有個朋友就是高郵人。爹說他是個大官，受了慈禧太后的賞賜後，告老還鄉回高郵去了。他走前還留了一塊玉佩，娘說那玉是他送給我的。可惜在娘去世以後，我們日子過不下去，只好把玉佩給賣了。”

崔開元：“哦？還有這樣的事。想不到高郵還有人在北京做過大官。”

二姨：“就是啊，這個高郵人好像是個立下大功的軍人，回到高郵以後，他還幫我爹在上海找到了一個好工作。”

崔開元：“那您父親一直就在上海嗎？”

二姨：“沒有，他在上海工作了不到兩年，就病死了。”

這時二姨的女兒拿來幾個蘋果說：“大家來吃蘋果吧！邊吃邊談。”

崔開元馬上站起來說：“我來削皮。”說着他從口袋裡掏出摺疊小刀，熟練地旋轉着手中的蘋果，果皮就被一圈圈削下來。

屋子裡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這個瞬間被削光皮的蘋果，氣氛有些異樣。二姨問：“小崔，你當兵前是幹什麼的？”

“我在朝陽大學讀完書就參軍了。”

“哦！朝陽大學就在我們這兒不遠啊？”

“對！就是現在的人民大學。”

“那你在朝陽學的什麼？”

“我當時學的是法律。”

“哦，法律系的學生。難怪！”

崔開元沒明白這話里的意思，問：“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看你蘋果皮削得不錯，還以為你是賣水果的呢。”

大家笑個不停，二姨在大家不注意時，收拾了桌子，蘋果皮也收起來，一起端到廚房去了。

張如惠到北京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女兒幫助尋找一個人，那個被韓冠如救下的，也間接要了他命的人，孫維和。

韓向新正式寫了一份報告交給畢部長，想請組織上幫助找到這個人，畢部長了解情況後說：“像你反映的事情，並不少見。戰爭年代的很多事情，都有極其複雜的背景。就我所知，現在公安部就有一個處理這類案件的部門，專門清查戰爭年代遺留下來的一些懸案。我會請保衛部的人去和公安部聯絡，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但是，韓向新同志，在得到上級確切的結論以前，希望你能正確對待你父親的問題，那畢竟是鎮反運動的一個結論，你個人沒有權利私自論斷，更不容許越過組織，任意去調查或者和其他人進行討論。要充分相信黨，相信組織上會公正地核查你父親的案子。你清楚這一切嗎？”

韓向新：“是！畢部長，我一定記住您說的話。也要謝謝您的幫助！”

畢部長：“你不要謝我！其實我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事。那是在抗戰時，我們的部隊被敵人包圍了，我們拼死衝出重圍，從此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繫。經過了一段艱苦的游擊戰，有一天來了一個人找到我們，他說他是軍區派來和我們聯繫的，可我們這邊沒有人認識他，我們把他捆起來審問，他的回答又更加讓我們相信，他是敵人派來的特務。無巧不巧，也就在這時，敵人又跟了上來，顯然是他引來的。我們必須再次突圍。”

“那你們是怎麼對待這個人的？”

“馬上就要有場惡戰，突圍的時候，帶着這樣的俘虜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所以我們三個幹部緊急開了一個會，商量怎麼辦。另兩個幹部一個說放了他，一個說槍斃他。最後決定的一票就落在了我的手上。我 ···。”

“這個人後來呢？”

“後來，我們終於找到了大部隊，首長說曾經派過一個同志去找我們，但這個同志一直沒有回來。我們再仔細一問，原來這個同志就是那個人，那個讓我們當成了特務的人。但是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畢部長停頓片刻後又說“是啊，戰爭造成了太多的悲劇。現在仗都打完了，我們僥倖活下來的人有了機會，就應該努力去尋找那些事情的真相，不但要對死去的人有個正確的評判，也是要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呀！”

韓向新聽着畢部長說話，沒有吭聲。

她後來離開北京，去了北大荒，再後來，直到畢部長因病去世了，她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但這件事並未結束，欲知後事如何，敬請期待《湖天一覽樓》第二部的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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