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十八節

九月二十四日清早六點，便衣警察們從茅口鎮南的客棧出發、兵分兩路：一路由定國與培陵縣局刑警隊的謝東軍、方文率領四名警員撲進了夏家灣的磨灘口、秘密包圍了河汊東岸邊的一個舊船塢和旁邊的出租房，逮捕了還在蒙頭睡覺的楊大水、董軍和陳家生；謝東軍和方文隨後又在重慶水警的幫助下搭乘快艇趕到羅家壩、逮捕了嫌疑人羅興成；而另一路人馬則由周源、何方平帶領助手鍾賢、李曉東和另外兩名刑警趕到了茅口鎮東面的安仁巷、包圍了門牌為12號的院子，敲開門後警察們一涌而進，先控制了前來開門、滿臉驚愕的女傭薛嫂和正在忙碌的廚娘，然後衝進了正房的客廳、見到了穿着背心短褲正坐在客廳里一張圓桌前吃早飯的薛勇。這個臭名昭著的鄉鎮惡霸看上去果然非常年輕、年紀不過三十歲左右，他體格精瘦壯實濃眉大眼，留着分頭長髮，手腕上戴着一塊明晃晃的金表，脖子上還掛着一條粗粗的閃閃發光的金項鍊。

“哎——幹啥子哦？！你們要幹啥子！？”薛勇眉毛一挑、把筷子‘砰’地往桌面上一拍，不屑地對衝進來的警察們嚷道。

“薛勇，我們是培陵縣公安局刑警隊的，你涉嫌組織策劃並指揮實施了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盤村渡口附近發生的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重大犯罪事件，我們今天來就是對你執行逮捕並搜查你的住宅！”何方平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縣裡來的警察？還要逮捕我？哼哼，”薛勇竟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你們憑啥子抓我嘛？啊？老子是茅口鎮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你剛才說的那些犯罪事件跟我有啥子關係？！啊？你們又憑啥子闖進我的家裡來搜查——你們的逮捕證和搜查證呢？拿出來給我看下子！”

“你好好看看吧——這是培陵縣公安局和縣檢察院簽發的逮捕證！我們就是憑這個來抓你並徹底搜查你的住宅！”刑警隊長把一張紙‘啪’地放在桌面上，扭頭使個眼色、身後的鐘賢和李曉東早已按捺不住、立刻上前將氣焰囂張的薛勇按住、反擰起雙臂給他戴上了手銬。

警察們隨後分散開來展開搜查，何方平和鍾賢直撲薛勇的臥室與後院，其餘人也分散開來進入前後院兩側的廂房裡進行搜查；周源和李曉東則押着女傭薛嫂來到了後院、打開了庫房進行搜查——果然，那五隻裝滿了生藥材、他昨晚夜探薛宅時曾見到過的麻袋已經不翼而飛。

“原來堆在這庫房裡面的那五隻裝滿了生藥材的麻袋呢？昨天夜裡我潛入這庫房時它們還堆在這個角落裡！”周源目光冷峻、盯着渾身微微顫抖的女傭薛嫂問道。

“哦，我聽到薛大隊長打電話找了幾個人、把那幾隻麻袋在凌晨三點從後門用板車轉移到了鎮子北面小麻溝裡頭的一間舊庫房裡去了！”女傭連忙說道。

“你馬上派人押着薛嫂、讓她帶路去小麻溝起贓！”偵探轉身對李曉東命令道；隨即又來到前院的客廳。

“周處——都找到了！”何方平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着興奮的笑容，“我們在薛勇臥室里的衣櫥壁櫃後發現了一個保險箱的暗門，打開以後找到了屬於九月十七日渡船被襲事件中相關受害人的遺物、其中包括被害人魏子峰的錢包、勞萊世牌瑞士手錶和手腕上戴的紫香檀木手串！另外，我們在保險箱裡還發現了不少毒品——包括搖頭丸和白粉、純度至少達到三級的海洛因！這小子居然還吸毒販毒！”

一個小時後，周源、何方平和偵辦組的數名刑警押送着薛勇、楊大水等一干嫌疑人與從各處搜查到的相關物證來到了茅口鎮派出所。押着薛嫂前往鎮子北面小麻溝起贓的李曉東也興沖沖地趕回來了、還沒進門就大聲報功：“何隊、周處，五隻裝滿生藥材、有‘魏記’標識的麻袋全部找到運回來了！還找到了兩件形狀怪異、模仿野獸利爪的鋼製兇器！你們看——這鋼爪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還有——幫助轉移和藏匿罪證與贓物的薛成等三人也全部我們抓獲帶回！”

“太好了！”何方平笑呵呵地合不攏嘴。

“嗯，這就是了。。。 ”看着發出寒光的兇器周源點了點頭，“把鋼爪上的血跡取下來送去分析——和幾個被害人的血跡樣本進行對比！”

“好嘞！”李曉東興沖沖地朝門外走去；派出所前院的辦公室內外到處都洋溢着一股勝利的氣氛。

 “哎呀——聽說你們抓住了薛勇和他的幫凶？”得到消息剛從家裡匆匆趕來的派出所長黃立民也是一副又驚又喜的樣子，“真不愧是省公安廳來的破案專家和縣局來的緝拿高手——破案如此神速、這麼快就抓住了做下襲擊渡船殺人劫貨兇案的所有罪犯！真是可喜可賀！”他笑着向周源和何方平豎起了大拇指。

“是不是抓住了所有的罪犯尚不得知；這幾個人的背後也可能還有元兇！但不管怎麼說——這幾個傢伙肯定都參與了策劃並實施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盤渡口發生的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重大罪案！”偵探目射精光、笑着對派出所長說道，“老黃呀，我們還需要借你這所里的兩個房間使用一下——審問這幾個嫌疑人；審完之後，還需要把他們暫時關在你所里的拘押室里，明天再解送到縣公安局去。”

“沒有問題，我馬上給你們騰房間——除了會議室、你們還可以使用戶政組的辦公室！”黃立民轉身便去安排。

“咱們先審哪個？薛勇還是楊大水？”何方平看着偵探問道。

“先不着急去審那個薛勇——這傢伙長期以來就是茅口鎮上的惡霸、又是本案的主使之一，沒那麼容易吐口；還是先從他那個打手、夏家灣的楊大水開始——拿下這個人就打開了一個關鍵的缺口。”周源提出了建議。

審訊開始後、楊大水拼命抵賴、否認自己參與了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盤村渡口附近江面上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事件：“警察同志，冤枉呀——我那天一晚上都沒有出去、就在家裡頭睡覺，怎麼可能到石盤村那邊去干那種天殺的勾當！不過我倒是聽說——那是一個渾身都是毛、屁股上還長了一條尾巴的水鬼干的？你們要去找它噻！”受審的船工振振有詞；他目光閃爍、兩隻眼珠骨碌亂轉，被銬住的雙手不安地來回搓動。

“你聽說？這麼巧——你聽誰說的？”何方平追問道。

“啊？哎呀，那個事情發生以後，整個夏家灣里都傳遍了嘛！再說以前也發生過那個長尾巴的妖怪襲船殺人的事情噻——”

“楊大水，”周源打斷了油嘴滑舌、避實就虛的船工，“你剛才說九月十七日那天你一晚上哪裡也沒去、有誰能夠作證呢？”

“作證？呃，我的女朋友、吳金霞，她可以作證，她住在——”嫌疑人立刻垂下眼帘支吾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當晚並不在夏家灣磨灘口河汊邊那個出租房裡？而是在吳金霞的家裡？那你是什麼時候去你女朋友家的？”偵探追問道。

“啊？哦，大概，八點鐘那會兒吧——”

“嘿嘿，楊大水，你撒謊連稿子也不打——”偵探冷笑了一聲，“我們已經找到你的女朋友吳金霞訊問過了，那天晚上你是十二點以後、確切地說十二點十分左右才到她屋裡去的！那麼十二點之前你去了哪裡？！”

“啊？十二點以前？我、我去了——”被審的船工低下頭、臉色刷地變白了。

“你抬起頭來看看這個POLO牌子的手拎皮包——它是你的皮包嗎？！”周源換了個話題繼續大聲問道、不給受審者任何喘息的機會。

“啊？這個包啊？呃，是的，是我的手拎包——”楊大水點點頭、聲音越來越小，目光極力迴避着對面的警察。

“這就奇怪了！吳金霞告訴我們——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手拎皮包，她第一次看到你帶了這樣一個手拎包就是在九月十七日那天夜裡！你當時身上還穿着濕漉漉的緊身黑衣！”周源瞥了一眼低着頭不吭聲、肩頭開始微微顫抖的船工，“你以為我們真的不知道這個皮包是誰的嗎？哼，”偵探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這個手拎皮包屬於九月十七日晚被襲渡船上被害人魏子峰的！奇怪的是它怎麼會落到了你的手裡？而且是在渡船遭襲、魏子峰被害的當天夜裡？！”

“呃——”楊大水低着頭、嘴唇蠕動着說不出話來。

“你抬起頭來回答問題！”何方平對受審者喝道。

“楊大水，你再看看這份報告——這是縣公安局所做的一份掌印指紋分析鑑定報告；我們在遭襲渡船的船舵木把上發現了一個沾染了血跡的手掌印；前天晚上在夏家灣‘醉臥江上’小酒館裡、我喬裝為找你運送私貨的重慶商販跟你喝酒時偷偷採集了你留在酒杯和酒瓶上的指紋；經過縣公安局技術科檢驗、把你的指紋與被襲渡船舵把上帶血掌印留下的指紋進行了對比，確定被襲渡船舵把上血掌印留下的指紋與你左手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紋完全吻合，說明渡船遭遇襲擊時你就在那條船上！手上還沾染了被害人的血跡！如果你當晚一夜在家未出、那遭襲的渡船上怎會留下你帶血的手掌印？”周源向船工拋出了致命的一擊。

“呃，我——”楊大水不敢抬頭、渾身像篩糠一樣顫抖起來。

“楊大水，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要是再負隅頑抗、拒不坦白交代，等待你的只能是死路一條！”何方平及時地厲聲喝道。

“哎呀，警察同志，我也是沒得辦法嘛——都是勇哥、就是那個薛勇，都是他的主意哦！是他逼着我們兄弟幾個幹了那些壞事。。。 ”面對如山的鐵證、楊大水終於崩潰了，他哭喪着臉低頭承認了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