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一節

第二天、九月二十五日。清晨近六點、在床上睡了還不到四個小時的周源便被放在床頭柜上的884呼叫機發出的急促嗡鳴聲驚醒，他坐起身來一把抓過了呼叫機摁下接聽鍵，裡面立刻傳來了何方平焦急的聲音：“周處，不好了！今天凌晨五點、鎮派出所拘押室負責看守嫌疑犯的刑警在換班時發現，被分開囚禁的薛勇和楊大水兩個人都已經死了！”

“什麼！？”偵探大吃一驚、頓時睡意全無，他翻身下床衝進衛生間、用涼水洗漱了一把後穿上衣服抓起了挎包便匆匆下樓，何方平駕駛的吉普車已經在樓下等候。

十分鐘後、吉普車駛入了茅口鎮派出所的大門、停在了後院裡被用來作為拘留所的一棟平房前。臉色鐵青眉頭緊蹙的派出所所長黃立民正站在拘留所的門口，語氣沉重地對跳下車來的周源與何方平說道：“兩個嫌疑犯的屍體都留在各自的獄室里沒有被人動過，我已經叫人封鎖了整個後院和拘留所的這棟廂房、等着你們來進行勘查；還把昨天夜裡負責值班看守的四個人都叫來了——其中兩人是我所里的民警，另外兩人是你們縣局來的刑警；按照他們的說法，昨夜拘押所里十分平靜、並沒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可是今天清晨五點半他們巡查獄室時卻發現薛勇和楊大水二人竟死在了各自囚室里的床上！”

周源二話不說戴上手套徑直走進了關押薛勇的03號囚室；小小的房間裡只有一張緊靠着獄室後牆擺設的鐵架床，床上躺着死去的嫌疑犯。他半睜着雙眼、嘴角歪斜、臉上的肌肉扭曲，面目猙獰可怖。偵探走上前去彎腰查看起來；他先翻開死者的眼皮和嘴唇看了看、又探查了其口腔內部，然後檢查了屍體的四肢，拿出放大鏡來仔細查看了死者的面部、頭髮、胸口處的衣襟以及枕頭和床單；最後才直起身來四下打量起小小的囚室。他發現房間的頂棚是用木板拼接釘死的，而且除了上鎖的鐵門之外囚室里只有一扇小小的方形通風窗開設在後牆之上。周源招手讓方文拿來了一把椅子放在窗前，自己站到椅子上查看起來；他看到窗戶的玻璃窗扇雖然是打開的、但六根嵌入牆體的指頭般粗細的鐵柵欄卻完好無損；向窗外查看時、偵探還發現獄室通風窗外的後牆下面是一條寬約兩丈、水流緩慢的河渠，而河渠的對面是一片枝葉茂盛的桑林和坐落其間的幾戶民宅。

“奇怪——”周源皺起眉頭自言自語起來，他從椅子上下來之後轉身又走進了隔壁的04號獄室——這裡關押着另一名重要的嫌疑犯楊大水，他在昨天夜裡遭遇了同樣的噩運、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靠着後牆擺放的床榻之上。一番細緻的檢查之後偵探的兩道濃眉蹙得更緊了——他發現關押楊大水和關押薛勇的囚室從結構到室內簡陋床榻的布置幾乎完全一樣，而且兩人死後的身體形態及相關特徵也基本相同。

“怎麼樣？您覺得這兩個人是怎麼死的？”一直跟在偵探身後沉默不語的何方平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兩具屍體上都沒有任何外傷或反抗廝打後留下的痕跡；這兩間囚室鐵門的門鎖和門閂也沒有被破壞，而且兩間囚室里後牆上通風窗上安裝的鐵柵欄也都十分堅固未被破壞，所以不像是有人從外面闖進囚室里來強行將兩名嫌疑人制住後殺死的；”周源沉吟着說道，“而且，這兩具屍體上還有一些明顯相同的特徵——口腔內都是乾澀無津，且面色蒼白，雙目瞳孔散大、臉部的肌肉都有明顯抽搐和痙攣後留下的症狀；我判斷他們都是中毒而亡的，而且中的很可能是同樣的毒質！”

“中毒而亡？！是什麼毒這麼厲害？！這兩間獄室鐵門緊鎖，室內又沒有任何飲水器皿；兇手是如何下毒的呢？”刑警隊長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問得好，”偵探輕輕點頭，“正式的屍檢會幫助我們發現究竟是什麼樣的毒質殺死了這兩個人？以及這些毒質是如何進入到他們體內的？譬如——是通過呼吸空氣還是通過飲水或者食物進入他們體內的？”

“那您認為他們是昨晚什麼時候死亡的呢？”

“根據我對兩具屍體四肢僵硬程度的檢查，估計他們二人大概都是在夜裡一點到兩點之間死亡的——這個法醫也可以幫助我們確定。”

“真是不可思議！”何方平疑惑地搖晃起腦袋，“兇手是如何做到給這兩個關押在不同牢房裡的人投入相同的毒藥將二人毒死的呢？照理說——這兩個人飲用的水和昨天晚上的飯食都是經過了仔細檢查的啊！？”

“嗯——等會搬運屍體時，你讓人把這兩人床鋪上的床單、被單和枕頭也全部收集裝袋帶回去檢驗！”偵探沒有理會刑警隊長的疑問。

“哦——為什麼要收集這些床單被單和枕頭呢？您發現了什麼嗎？”

“是的，”偵探點點頭，“我剛才用放大鏡仔細查看時、在枕套上發現了一些非常細微的呈乳白色的粉末，需要收集起來送去檢驗；將這些粉末與從死者鼻腔和口腔裡面收集的樣本進行對比，看是否為某種毒質的來源！”

檢查完了兩間囚室，周源讓方文留在現場指揮其餘的刑警繼續完成取證和搬運屍體的工作，自己則與何方平一起來到拘留所的值班室里，開始訊問兩名在清晨發現薛勇和楊大水死去的獄警——派出所民警張義龍和培陵縣局的刑警吳成亮。

“你們把昨晚執勤時如何發現被關押在03和04號獄室里的兩個人死去的過程說一說吧。”周源要求道。

“嗯，今天清晨五點過十分，天剛麻麻亮，我和小張開始巡查獄室；先到03號囚室檢查，打開囚室鐵門後我對躺在床上的薛勇喊了兩聲‘起床了！’，見他沒有動靜就上前查看，小張又大聲喊了一句‘起床了’，我還用手觸碰了一下薛勇的肩膀，可他還是一聲也不吭沒啥動靜，我彎腰低頭仔細一看覺得他臉上的表情不對、眼睛睜起不動、眨也不眨一下；連忙又試了試他頸部的脈動——完全沒有了！我嚇得連忙跟小張又打開了隔壁的04號獄室進去查看，發現那個楊大水也是一樣——躺在床鋪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早就咽氣了！隨後我馬上就給何隊打了電話，小張也立刻通知了黃所長。”吳成亮表情沮喪地說道。

“你把昨天晚上審訊結束後這兩個嫌疑犯分別被關入囚室、吃晚飯和晚飯後入睡的情況仔細說一說——從我跟何隊長離開這裡後說起，儘量詳細一點！”

“呃，昨晚您跟何隊長、文編輯和謝組長離開以後，我們先讓這兩個嫌犯在原來的獄室里吃過了晚飯，快九點鐘的時候黃所長又來查看了一次，讓我們把薛勇和楊大水分別關進了03 和04號獄室里——”

“等等，”周源打斷了刑警的敘述，“你剛才說我們離開後、兩個嫌疑犯先在‘原來的獄室里’吃了晚飯，快九點鐘黃所長來查看時讓你們把薛勇和楊大水分別關進了03和04號獄室——難道他們原來被關押的獄室不是03和04號獄室嗎？”

“不是的，”負責看守的刑警搖搖頭，“楊大水審完之後是被關在01號獄室里的、和另外一個因盜竊而被拘留的小偷關在一起；薛勇審完後先是被關在02號獄室里、緊挨着01號大間，和羅興成關在一起；黃所長昨晚九點鐘那會兒來了之後讓我們把這兩個人換到了03和04號獄室里關押——他說薛勇和楊大水都是重要犯人，需要單獨關押起來，而03 和04 號獄室都是小號的單間、又在內走廊的最裡面，安全可靠一些。”

“這兩個嫌疑人昨晚吃的飯食和喝過的飲水都檢查過嗎？”何方平問道。

“是的，晚飯和飲水我和方文都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吳承亮點點頭，“關在這裡的其它幾個人、包括昨天和楊大水一起被抓來的陳家生、董軍和羅興成，還有那兩個盜竊犯，吃的都是同樣的飯菜、喝的水也完全一樣！他們幾個都沒有問題！”

“那這兩個人被分別關進03和04號囚室里後有喝過水嗎？”

“沒有，”吳承亮搖搖頭，“把他們兩人分別關進03和04號囚室里後已經都過了九點，兩人上了廁所後就讓他們熄燈睡覺了；之後他們也沒有提出想要喝水的要求！”

“不管怎麼樣——馬上找到昨天晚上你們給這兩名嫌疑人晚飯和喝水用的碗筷和杯子、全都送去檢查！”周源說着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