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失憶者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一節

五月三十日、上午十一點剛過，消失了一天多的周源和助手靳強又出現在了宜賓市公安局的大樓里；兩人來到三樓卻驚訝地發現——樓道走廊里和刑偵處的辦公室里居然靜悄悄的沒有什麼人。

“怎麼回事？人都跑到哪兒去了？”周源不覺詫異起來。

“哎，小胡——辦公室里怎麼都沒人吶？匡處、趙隊長和蘇陽他們都去哪兒啦？”靳強連忙向坐在刑偵處值班室里的一個年輕女警問道。

“哦，你們還不知道吧——匡處他們全都去了副樓那邊的政治部，聽說是咱們趙隊長和治安處李隊長的結婚申請報告批下來了，下午他們兩人還準備去民政局領證，匡處和蘇組長他們說是過去慶賀一下，就留下了我一個人在這兒值班——”

“什麼？！”靳強一聽就急了、轉臉看着周源，“那咋辦？”

“嗯——看來咱們還是回來得有點晚了！”偵探皺了下眉頭，沉吟片刻後對助手說道：“走吧，咱們也去政治部湊個熱鬧。”

幾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市公安局政治部所在的局機關副樓里、聽到從一間會議室里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走到門口一看、原來是市公安局政委盧清帆、副局長邢少輝、政治部副主任劉海川、局辦公室秘書秦暉、刑偵處處長匡雲松和治安處處長吳立軍及一幫警員，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是刑警隊長趙曉紅和治安大隊副隊長李衛國，兩人的臉上都洋溢着開心的笑容。

一見周源出現在門口、邢少輝立刻招起手來：“哎呀，雙林兄，你要是再晚來一點就錯過了這件喜事啦——曉紅、衛國兩人的結婚申請報上去幾個月了、今天政法委終於批下來了，真是好事多磨！盧政委今天去市里開會才把批下來的報告拿回來，我把他倆叫到這裡來既是通知他們也是慶賀一下；他們午飯後就要去民政局領取結婚證——你說這是不是一樁大喜事啊？”

“嗯，確實是件喜事；但我想我還是來得有些晚了——”周源尷尬地點了點頭含糊其辭地說道，顯得心事重重。

“不晚不晚，就算他們倆領了證、也還是要擇日舉辦婚禮的嘛，這杯喜酒你肯定是喝得上的！”公安局政委盧清帆在一旁笑眯眯地說道。

“邢局長、盧政委、劉主任，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能不能請這裡的一些人暫時迴避一下？雲松、趙隊長和蘇陽他們留下來就行了。”偵探一本正經地說道、臉上竟沒有絲毫的笑容。

“迴避一下？”邢少輝和盧清帆都一愣、似有所悟地點點頭，“哦，你昨天出去了一天、肯定是查獲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吧？正好——當前幾樁案子的調查都沒啥進展、也確實需要聽聽你帶來的好消息；立軍、衛國，你們和其他人都先散了吧，等曉紅和衛國下午領證回來以後咱們再找時間聚會慶賀吧。”

“等等——請治安大隊的吳隊長和李隊長也暫時留下來；”周源叫住了正準備隨同秦暉等人一起離開會議室的吳立軍和李衛國。

“我們也留下？”治安大隊正副隊長的臉上都現出了驚訝，吳立軍疑惑地瞅了一眼盧清帆和邢少輝，李衛國則走到了趙曉紅的身邊。

“周處長，什麼事情呀？您出去了將近兩天、到底查到了些什麼重要的線索？為什麼還要吳隊長和衛國他們也留在這裡呢？”趙曉紅瞥了身旁的未婚夫一眼、扭過頭來看着周源問道。一旁的匡雲松則預感到了偵探不同尋常的舉動，他輕輕關上會議室的門扇靜靜地站在了門旁。

“呃，在過去的三十多個小時裡、我跑了好幾個地方——確實發現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況；”周源瞥了一眼站在趙曉紅身旁的李衛國、臉色沉重語氣艱難地對刑警隊長說道，“趙隊長、李隊長，我非常遺憾自己要在此刻來扮演這樣一個角色——但我必須向李隊長提出一個問題；”偵探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治安大隊副隊長，“李隊長：請你告訴我們——你到底是誰？”

“什麼！？”房間裡的其餘人——盧清帆、邢少輝、劉海川、匡雲松、吳立軍、趙曉紅和蘇陽全都被偵探提出的問題給震驚了。

“您說什麼！？”治安大隊副隊長的肩頭微微一震、臉上出現了疑惑與不安交織一起的神情，“周處長，您、您這是什麼問題？您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問我這樣一個問題！”

“是啊——他不就是宜賓市公安局治安大隊的副隊長李衛國嗎？您這麼問，到底是什麼意思呀！？”趙曉紅臉頰緋紅，她睜大杏眼瞪着偵探、語氣中充滿了急躁和不滿。

“李洪寶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你能否告訴我們——李洪寶是誰嗎？”周源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向李衛國問道。

“李洪寶——”治安大隊副隊長瞥了偵探一眼、目光里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驚惶，然後語氣平靜地答道，“嗯，我以前的名字就叫做李洪寶，在警校學習的時候覺得不好聽就把名字改成了李衛國；這不違法吧？”李衛國坦率地承認道，又看了一眼身旁表情驚異的未婚妻，“這都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就沒有告訴曉紅。”

“嗯，沒錯——在結婚申請報告的政審表上衛國就填寫了這個曾用名、李洪寶，我有印象的。”公安局政委盧清帆點點頭確認道。

“可是這份結婚申請表是李隊長在不到一周之前、今年的五月二十二日才提交的吧？在此之前，李隊長的檔案里幾乎沒有提到過‘李洪寶’這樣一個曾用名、也沒有提到李洪寶在加入公安隊伍之前的經歷——”

“我沒有看過自己的檔案，不知道裡面的材料是怎麼說的；但自從在南溪縣成為協警加入公安隊伍以來我就填報了李洪寶這個曾用名，沒有向組織上隱瞞過這一點！”李衛國打斷了偵探，“再說了，你也可以到我的家鄉南溪縣裴石鄉去查呀，看看到底有沒有李洪寶這個人——”

“李洪寶確有其人；但他不是你！”周源打斷了治安大隊副隊長、斬金截鐵地說道，犀利的目光直逼後者的雙眼，“你這個李洪寶是冒名頂替的——真正的李洪寶已經死去了多年！你是謝奎、是當年在屏山縣走馬嶺勞改農場服刑的一名囚犯！”

“謝奎？謝奎是誰！？”趙曉紅頓時豎起了柳眉、扭頭看着李衛國吃驚地問道，“你，李衛國——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謝奎是誰？你又是誰！？”

眾目睽睽之下、治安大隊副隊長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急劇的變化——原本紅潤的臉膛突然變得蒼白、兩道舒展的濃眉也緊緊地蹙在了一起，他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話來、轉過臉去看着窗外沉默起來；辦公室里也突然安靜得可怕，連牆上掛鍾指針行走的嘀嗒聲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