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二十六節

“各位——陳玉菡和陳玉馨這兩個人原本就是孿生姐妹，所以她們的體形和相貌非常相像，穿戴打扮相同時、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她們之間的區別；”周源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坐在後面仍然保持着沉默、但臉色已經發白的退休女教師，“她們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策劃了一個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計劃——即由陳玉馨裝扮成陳玉菡留在大寧河四號遊船上與突然‘胃痛不適’的王雲青待在一起，而真正的陳玉菡則提前去了馬渡河村的後山等候在那片陰暗的竹林里、殺害了被誘騙到那裡的德國人范恩-斯奈德！假扮為陳玉菡和王雲青一起待在遊船上的陳玉馨則為兇手提供了案發期間內不在現場的證據！”

偵探的話無疑像扔了一塊大石頭到池塘里、立刻在房間裡掀起了一陣驚瀾，眾人又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原來如此。。。 ”“孿生姐妹長得那麼相像——真的有這種可能啊。。。”

“等一下，周警官，請你說得再詳細一點——你說是陳玉菡和陳玉馨這一對孿生姐妹策劃了一場‘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謀殺，這一點確實非常巧妙！但具體上她們是如何實現了這個複雜的計劃的？去小三峽旅遊那天，陳玉菡女士和她的丈夫王先生似乎一直都在一起、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並沒有離開過大家的視線——她怎麼可能躲過眾人的耳目去到那村子後山的竹林里謀殺了范恩？她又是如何跟她的妹妹陳玉馨調換了身份的呢？”坐在前排的珍妮忍不住直接用中文大聲質問了起來。

“對呀！而且還必須要調換兩次！”吳珍也附和着問道。

“是啊？還有——她的動機是什麼？這位陳女士為什麼要謀害德國工程師範恩呢？”德國領事卡爾也在一旁問道。

“各位、各位，你們提出的這些問題周警官都會一一解答，但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像現在這樣不停地打斷他的陳述；請安靜一點，讓周警官有充分的時間來說明警方的調查過程與結果、回答大家的問題。”石曉峰站起來試圖安撫眾人。

“周警官，你剛才所說的話對我是非常嚴重的指控！”陳玉菡猛地抬起頭來打破了沉默、向偵探瞟了一眼後尖銳地質問起來，“我確實有一個妹妹叫陳玉馨，她是住在重慶；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你根據什麼指控我們姐妹二人策劃了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德國遊客的謀殺！？出遊小三峽那天、我和我丈夫一直都待在一起，團組裡的人和船老大他們都有目共睹——我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分身跑到那個後山上的竹林里去謀殺范恩先生？！”

“好吧，那我就先來說說你們這對孿生姐妹是如何實施了這個‘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謀殺計劃的；”周源冷靜地點點頭對退休女教師說道，“六月十二日上午十一點左右、大寧河四號遊船經過滴翠峽後抵達了雙龍鎮，你和王雲青都下了船，先到遊客服務中心裡轉了一下，你隨後藉口進入了那裡的衛生間；在女廁所里你和已經等候在那裡的陳玉馨迅速調換了衣服和鞋帽——你換上了陳玉馨的裝束，而她則換上了你的打扮；這是你們姐妹二人第一次調換身份！由於你們這對孿生姐妹的身材和相貌本來就幾乎一模一樣，互換衣服後、沒有人對後來從女廁所里出來的那個假陳玉菡產生過一絲懷疑；而真正的陳玉菡、也就是你換裝以後迅速走出了遊客中心，與在外麵茶攤旁等候的外甥鄭曉東、也就是六月十三日凌晨在重慶牛角沱汽車站從6042號班車上下來、被監控錄像拍攝下來的年輕男子，一起趕到江邊包租了由船工徐老二駕駛的一條小船、提前趕去了馬渡河村；在那裡下船之後、你和鄭曉東按照事先踩點時了解的路線到達了村子後山上的那片竹林里——當地人把那個地方叫做竹麻坡。一個多小時後、大寧河四號遊船也來到了馬渡河景點，范恩下船後便按照陳女士事先在信中告知的路線獨自一人來到了村子後面的一條背街之上，沿着一條石板鋪就的小路朝村後的山坡上走去。

就在范恩猶豫不決是否走對了路線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從前面山坡上的竹林里閃現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背影，她身材苗條、長發飄逸，穿着一件他曾見過的白底碎花的連衣裙；范恩又驚又喜、加快了腳步追趕上去；而前面的女人又忽然向右轉入了一片竹林，范恩急忙追上前去尾隨着那女子的背影進入了竹林的深處；發現那片陰森茂密的竹林里竟然有一塊空地，空地中央還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而他所追趕的女人正背對着他坐在一個石凳上撫弄着自己披下的烏黑長髮，白潤的手腕上還戴着一隻晶瑩剔透的翡翠玉鐲。見此情景范恩再也按奈不住，他意亂情迷、口中呢喃着便撲上前去，不料後腦上卻遭受了重重一擊，他頓時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左手腕上的手錶錶盤磕在了石頭上也被碰壞；等范恩醒過來時，他發覺自己的手腳都被牢牢的捆綁住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手裡正拿着一根結實的粗木棍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旁邊還有一個披着長發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陳玉菡陳女士；她告訴范恩把他引誘到此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殺他復仇——”

“等一等、周警官，”德國領事卡爾再次打斷了偵探的敘述，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臉色蒼白默不作聲的陳玉菡，“我很抱歉又打斷了你，但你剛才的描述栩栩如生、仿佛當時你就在那片竹林里范恩被害的現場一般，真是不可思議——你怎麼知道當時發生的那些事情呢？還有，你說陳女士設計殺害范恩是為了復仇？你能夠解釋一下：陳女士或者那個長得很像陳女士的兇手為什麼要殺害范恩復仇？為誰復仇？你剛才還說范恩是按照陳女士事先寫信告知的路線找到了那個村子後山上的那片竹林、跟着一個女人的背影進了那片竹林，那女人身材苗條長發飄逸，穿了一件范恩曾經見過的白底碎花的連衣裙——難道那個女人是陳女士？！她和范恩原來就相識嗎？！”

“不，陳玉菡女士與范恩先生原本並不相識——至少在這次旅行以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但范恩確實曾經見過那條白底碎花的連衣裙！”偵探搖搖頭，“請各位耐心一點、容我繼續說完當時在那片竹林里發生的事情以及我們是如何得知范恩的被害過程；然後再解釋兇手的殺人動機。前面我說過了：發現了范恩的屍體後、我與廖隊長勘查了石橋下面的現場，隨後又依靠警犬的追蹤找到了范恩遭遇襲擊的第一現場——也就是竹麻坡上的那片竹林里的空地，發現了沾染了血跡的木棒與一小塊正好吻合范恩被摔破錶盤缺口的玻璃碎片，還有幾根明顯不屬於被害人的細長的女人髮絲；我當時就懷疑作案的兇手不止一人、而其中一個應該是個女人！當天晚上在訊問大寧河四號船長羅安華時、他又跟我說了兩件值得注意的事情，再加上我自己在雙龍鎮旅遊時的經歷，我開始把懷疑的方向轉向了陳玉菡夫婦；

第二天重返馬渡河村調查時、我找到了在馬渡河景點碼頭賣水和飲料的小販呂秀蘭，向她核實了羅安華提供的情況；而在雙龍鎮河邊專門接送散客的船工徐老二告訴我——六月十二日上午十一點半左右、曾有一個身材和長相都很像陳玉菡的女人和一個年輕男子於包租了他的小船前往馬渡河村、而且兩人都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了船；注意——這個女人和年輕男子到達馬渡河村的時間比大寧河四號遊船上的遊客到達該地的時間要早了一個半小時左右！而與此同時，大寧河四號遊船上也有一個長得非常像陳玉菡的女人一直和陳玉菡的丈夫王雲青在一起！至此，我心裡初步形成了一個假設——范恩是被一個‘長得很像陳玉菡的女人’和一個年輕男子殺害的！如果這個‘長得很像陳玉菡的女人’就是陳玉菡，那麼在大寧河四號遊船上一直和王雲青在一起的那個像極了陳玉菡的女人又是誰呢？！”

“等一等，周警官——”英國領事威廉打斷了周源的敘述，“我有點糊塗了——你先前說范恩是被陳玉菡女士殺死的，現在又說他是被一個長得很像陳女士的人殺死的？那這個兇手到底是陳女士還是她的妹妹呢？！你們又是如何確定、或者說核實這一點的呢？！”

“我剛才說的是在六月十二日兇案發生後我根據在馬渡河村後山上竹林里的勘查和當晚訊問之後做出的一個假設！根據這個假設我讓偵查員陳衛東追查了六月十二日下午四點鐘離開馬渡河村前往朱家灣的公交班車、發現在八名乘客中竟然有夥同馬克-李倒賣文物的兩個罪犯、馬渡河村六合巷十七號院子的主人劉鎮山和萬縣楊家街口某號的馬喜貴；除了這二人之外還有一對男女，男的二十多歲、穿着短袖和長褲，戴了墨鏡和遮陽帽，女的有五十來歲、也戴着墨鏡和一頂長檐帽；這一男一女說話皆是四川口音；兩人在朱家灣下車後補票去了奉節縣；又從奉節縣汽車站搭乘班車去了重慶市；前面我已經說過——從重慶牛角沱汽車站的監控錄像里我們得到了當夜乘6042號班車由奉節抵達重慶的那一對男女乘客的影像，其形貌和穿戴打扮特徵都符合雙龍鎮船工徐老二和相關目擊者的描述；而此時我也從石處長調來的資料中查清楚了陳玉菡的社會關係——她確實有一個孿生妹妹陳玉馨和一個外甥鄭曉東，就住在重慶；至此、我初步形成的那個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假設得到了有效的驗證；於是我立刻通知重慶市公安局找到並逮捕了這兩名嫌疑犯！

十五號夜裡我和楊處長乘坐空軍的直升機飛赴重慶市、連夜審訊了已被重慶警方控制起來的嫌疑人陳玉馨和她的兒子鄭曉東，警方還從陳玉馨的家中搜出了兩人在六月十一日晚在巫山縣陽光酒店住宿的發票、酒店衛生間的小肥皂以及屬於被害人范恩的多用途瑞士小刀。 在審訊過程中，鄭曉東驚慌失措、首先吐口交代了實情——就是他按照其姨母陳玉菡的命令躲在竹林中先用木棍猛擊了范恩的後腦將其打暈、然後又用繩索捆住了范恩的手腳，還趁其姨母不注意時偷偷拿走了范恩褲袋裡的瑞士小刀；最後他又按照陳玉菡的命令將被注射了麻醉藥陷入昏迷狀態的范恩連拖帶扛地弄到了石橋上、摜下了石橋致使其摔亡而死；當然，得知兒子已坦白交代後、陳玉馨見事已敗露便也交代了實情，還交出了她姐姐陳玉菡誘騙范恩上山進入竹林時穿在身上的那件白底碎花連衣裙和戴在手腕上的翡翠玉手鐲——謀殺范恩後、陳玉菡親手把這兩件特殊的道具、同時也是重要的涉案證據都交給了妹妹陳玉馨，讓她帶回重慶家裡暫時代為保管。這兩名罪犯的交代不僅驗證了我的假設、而且使得我對范恩被謀害的具體過程有了完整清晰的了解。”

“原來如此，”英國領事點點頭又問，“那——她們如此處心積慮地設計陰謀來殺死范恩先生到底是要為誰復仇呢？還有你說的那條白底碎花的連衣裙和翡翠玉的手鐲；為什麼說它們是‘特殊的道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