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九節

“周警官，你推理得煞有其事、仿佛是親臨其境一般！但你究竟有什麼真憑實據來指控是我和丈夫老王殺死了那個劉查理？六月十三號那天晚餐後，我和我丈夫七點多鐘回到了203房間裡，之後一直就沒有再出去過！怎麼會跑到劉查理的房間裡去殺人？”陳玉菡挺胸深深呼吸了一次後打破了沉默。

“你確定你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203房間嗎？”周源冷笑着問道。

“當然確定！”陳玉菡回答得十分乾脆，王雲青則繼續低頭沉默不語。

“那麼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裡有沒有人給你們打過什麼電話？或者你們向外面打出過什麼電話呢？”偵探平靜地問道。

“啊？沒有。”陳玉菡猶豫了一下答道。

“那可就奇怪了——住在216房間的吳珍女士分別在當晚八點十三分和八點五十五分給你們打過兩次電話、用的是酒店的內部電話；但是兩次都沒有人接，而你們房間裡的電話也並沒有出現故障；這說明你們倆當時根本就不在那個房間裡。”

“呃，等等，我忘了，嗯，我們好像後來是出去了一下——”陳玉菡目光閃爍、支支吾吾起來。王雲青則皺緊雙眉低下了頭。

“出去了一下？去了哪裡？”周源毫不放鬆地追問道。

“啊？去了，呃，去了樓上。。。”女教師吞吞吐吐。

“夠了，陳女士，你不要再狡辯了——”偵探嗤笑了一聲，“你們錯過的第一個電話是因為八點十分左右王雲青接到了你的短信後就離開了203房間，而吳珍的電話時八點十三分打到你們房間的；而你們作案之後正欲離開211房間時又聽到外面走廊里傳來人聲和門響——其實那是住在211隔壁的凱文和勞拉回到房間時弄出的響聲；你們只好又耐心等了一會兒、於是又錯過了吳珍八點五十五分打到203房間的第二次電話；這時已經是九點過十分，聽走廊里完全無動靜之後，你們兩人才從211房間裡出來、關好門後迅速回到了203房間；經過二樓中部的樓梯口時聽到有人上樓，你們慌忙關門、關門的響聲卻被上樓來的佛朗西斯聽見，她還看到了左手邊房門被關嚴之前從屋裡透出來的光亮，她看得很清楚——當時被關上的就是203房間的房門！”周源停頓了一下，示意廖彤從挎包里拿出了了幾個證物袋。

“周警官，你剛才說——殺死查理後、陳玉菡和她丈夫還搜查了他的錢包，從裡面找到了他們女兒王可的照片、並且將錢包等物品一起拿走了；那麼你們又是從何處得到了這張照片的呢？”英國領事威廉插嘴問道。

“你問得很好，”偵探啊點點頭繼續說道，“劉查理被謀殺後、在搜查他的房間過程中、我們從大床靠裡面嵌入牆內的落地衣櫃裡發現了一個帶密碼鎖的拉杆旅行箱——打開之後發現那箱子裡除了一些衣物之外還有兩件重要的東西：一部尼康牌的照相機和一個深棕色的牛皮錢包；那個錢包就是被害身亡的德國工程師範恩-斯奈德的錢包；而那個尼康照相機則屬於被害人劉查理的，我當時很好奇——劉查理平時總是把這部相機掛在脖子上、他為什麼要把這個隨身攜帶的相機放在旅行箱裡面鎖起來呢？既然范恩的錢包不明不白地出現在了他的旅行箱裡，那麼相機里會不會也有什麼能夠擴展我們調查思路的新線索呢？於是讓廖隊長他們沖洗出了那個相機里的膠捲，果然發現了兩張很有意思的照片——就是諸位剛才看過的那張劉查理用來敲詐陳女士的照片的正反兩面！

很清楚，劉查理錢包里的那張被他用來訛詐陳女士的照片雖然被王雲青和陳玉菡找到並拿走了，但他們沒想到劉查理已經用自己的相機把這張照片的正反兩面都拍攝了下來，作為他以後繼續敲詐的本錢。看到劉查理相機里的這兩張照片後，我立刻明白了他被殺的原因、或者說殺害他的兇手的動機——他知道了王可這個人的存在以及她與范恩之間的戀人關係、進而推斷出了她與陳女士的關係、以及范恩被害的原因，所以才被殺滅口！六月十四日晚、就在我乘直升機飛往重慶之時，廖隊長他們趁陳玉菡和王雲青下樓吃飯的機會秘密搜查了你們的房間，找到了重要的證據：一個小玻璃藥瓶、一雙塑膠手套和一隻口罩等等——在這幾樣東西上面我們都檢測出了與在劉查理身上檢測到的完全一樣的曼陀羅花粉殘留。此外，在搜查203房間時，我們還從你——陳玉菡女士的一雙旅行鞋的鞋底上發現了沾染上的曼陀羅花粉。這些都證明你們夫婦二人就是謀殺劉查理的兇手。”

“唉——”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王雲青搖着頭髮出了一聲長嘆，“自以為計劃周密天衣無縫，結果還是留下了這麼多的破綻！”

“被你們發現了就發現了，”陳玉菡卻顯得十分坦然，她慢慢地將頭髮朝耳後捋了捋，“不管怎麼說，我們投入到計劃和實施過程里的努力都沒有白費——我們殺掉了那個忘恩負義的德國人！為女兒報了仇！”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可怕的沉靜。

“陳女士，”周源打破了沉默向陳玉菡提出了問題：“我不太理解的是：為什麼劉查理能夠僅憑着一張照片就成功地訛詐了你——知道是你謀劃殺害了范恩？那張照片上的年輕女子確實長得很像你，但世界上長得非常相似的人也有很多；而且那照片的反面除了一句英文的情話之外、留下的只是一個英文的簽名Coco——所以我想知道：除了這張照片以外，劉查理是不是還發現了你們謀害范恩的其他證據？”

“唉——”陳玉菡搖頭嘆了口氣，“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劉查理那個猥瑣的小人會拿出那樣一張照片來訛詐我！當他拿出可可的照片時、我頭腦一下子就懵了，震驚之下失了方寸、竟然脫口而出問他怎麼會有可可的照片？是從那裡得到了照片？劉查理得意地笑着跟我說‘我不但知道她是你的女兒，還知道是你們策劃謀殺了范恩-斯奈德——殺死他給你們的女兒報仇！’我當時大吃一驚反問他是如何知道的？！那個小人奸笑着告訴我除了范恩錢包里那張可可的照片、他還偷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偷聽了你們的對話？是你和王雲青的對話嗎？是在什麼時候？”一旁的廖彤有些性急地問道。

“不是，”陳玉菡搖搖頭，“殺了范恩之後、我和鄭曉東化妝下山，我讓他在村里遊客中心的外面放風、自己則溜進了女廁所里，跟以買藥為名下船趕來的妹妹陳玉馨互換裝束；當時女廁所里沒有其他人，玉馨就問我‘怎麼樣了？’我回答說‘把他幹掉了！’玉馨又問‘那屍體呢？’我說‘被扔到石橋下面去了！”然後催促玉馨趕緊跟我換衣服；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幾句對話卻被僅僅隔着一道板牆、正在另一邊的男廁所里的劉查理給聽見了！他還跑到了門口偷窺，先看到了裝束不同但身形相貌都很像我的玉馨出來，隨後又看到了換好了衣服的我出來；劉查理心中頓時起疑；後來得知范恩失蹤被害、屍體是在馬渡河村後山上的一座石橋下面發現的，聯繫到他從范恩的錢包里發現的長得非常像我年輕時的可可的照片，劉查理終於明白了——他猜出是我夥同他人謀殺了范恩，於是便起了敲詐之心——他要我們付給他人民幣五萬元作為封口費，否則他就把那張照片和偷聽到的對話全部都告訴警察。我鎮靜下來以後，決定除掉這個妄行敲詐的小人，於是表面上答應了他的要求、跟他約好晚上八點鐘在他的房間裡見面——用我們倆身上剩餘的八千多元現金、加上我的足金戒指和項鍊去換回可可的照片；晚上八點我帶着事先炮製好、裝在小瓶子裡的曼陀羅花粉來到了211房間——進門以後的事情周警官先前都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殺死劉查理後我讓老王拿走了他的錢包、手錶和隨身聽等物品還打開了房間的後窗，造成是有人潛入房間裡偷竊殺人的樣子。。。 ”

“那劉查理的東西呢——被你們拿走的錢包、手錶和隨身聽？我們搜查203房間時並沒有發現那些東西啊？”廖彤急忙問道。

“那些東西太敏感了，不敢留在我們自己的房間裡，我就讓老王把它們裝進一個塑料袋裡，然後從二樓朝向江面一側的觀景窗扔出去了——你們應該能在觀景窗外的崖坡下面找到它們！”

廖彤轉身離開後，朱建華和一個刑警走上前去給陳玉菡和王雲青戴上了手銬，準備押解兩人離開房間。

“等一等，”陳玉菡不甘心地看着周源問道，“周警官，落在你的手上我心服口服，但我希望你也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