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術：一個長盛不衰的國粹大忽悠

我對中國武術這個長盛不衰的國粹大忽悠看不下去已經很久了，今天不妨來說道幾句。

眾所周知，中國幾次被外族征服。 然而，這些外族顯然都不是依靠武術的優勢致勝的。

另外，就連中國本身也如此，例如張角、黃巢、李自成、洪秀全的隊伍，都沒有武術基礎，照樣橫掃天下。因為，決定人頭落地的，是密集的槍陣、呼嘯的箭雨和成百上千噸砸向城牆的巨石，而不是幾個武林高手騰空而起的連環腿或出神入化的勾魂槍。

可是，我們看到的中國古典名著《三國演義》和《水滸》裡面對戰爭的描寫，都是雙方武將首先對打，似乎武將的功夫有決定作用，這真是天大的胡言亂語和信口雌黃。

中國小說里那種“兩軍對壘，武將先出馬單挑，贏了的一方揮師大殺，輸了的一方全軍崩潰”的描寫，在真實的軍事歷史上，幾乎百分之百是藝術虛構和誤導讀者：把千軍萬馬的生死博弈簡化為兩個總指揮“單挑”的寫法，完全違背了基本的軍事常識。

在真實的戰場上，主將（也就是所謂的“武將”）是一支軍隊的大腦、指揮中樞和定海神針。

主將的真正職責，是站在後方高處的“指揮車”或“點將台”上，通過旗幟、金鼓、號角來調動成千上萬的兵力，觀察敵方陣型的漏洞，隨時派遣預備隊。如果主將自己拎着大刀衝到最前面和對方單挑，他不僅無法指揮全軍，而且一旦有個閃失，全軍立刻會陷入“蛇無頭不行”的癱瘓狀態，直接導致全軍覆沒。沒有任何一個合格的軍事統帥會冒這種愚蠢的風險。

既然歷史上沒有單挑，為什麼故事裡非要這麼寫？

因為，在長期的文化浸淫中，大眾的大腦早已退化了並患上了嚴重的認知惰性：他們理解不了枯燥的後勤數字、複雜的兵種協同和地緣政治的博弈，但他們看得懂“大戰三百回合”；他們在現實的國家暴力與災難面前渺小如螻蟻，便只能在故事裡把情緒傾向和希望寄託給某個白衣飄飄、金甲閃耀、神功蓋世的超級英雄；他們不在乎真相，只要爽。

換言之，這種敘述風格迎合了人們希望用簡單的眼光看世界，迎合了人們對英雄人物的渴望，迎合了人們的娛樂需要，迎合了人們對真實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不在乎態度。

這種拒絕認清客觀規律而寧願生活在假象中的現象一直持續至今。

從本質上說，“手撕鬼子”的抗日神劇、包治百病的中醫神話，以及盲目自大的“厲害國”敘事，和飛檐走壁的武功秘籍都是同一條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精神鴉片。 它們共同的特點是：用情感代替邏輯、戰勝真實。這真是太給力了。

這是一群需要被哄着，或者自己哄着自己的人。 如此看來，武術會長盛不衰下去。畢竟，在認清現實與自我陶醉之間，選擇後者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民族自信”和對世界文明（也包括本民族文明）的幽默貢獻。

有關武術的文藝作品會繼續擁有廣泛的讀者和觀眾。因為畢竟，兒童需要逛兒童書店。

傲視天下的中國武術

曾聽說一位青年慕名去一位武術大師處學藝時被告知，學藝的條件中，除了義務為大師做雜務，須先練10年“筷子功”，考試通過了才能開始真正學習。考試是用筷子夾住飛蠅。這太難也太離奇了。

有人說，在“做事”方面，中國人關注“人”（即提高自身能力），而西方關注“器”（即改善工具）。這是兩種文化在思想認知方面的根本差異。

這個看法，切中了近現代以來許多中西方文化比較學者，如梁漱溟、馮友蘭等，討論過的核心命題——即中西之間的“內求”與“外求”的認知分歧。

中國傳統思想相信只要在“人”本身上下足功夫（內求），就能催生出打破物理規律（器）的本領（無須外求），實現“刀槍不入”、“手劈頑石”、“意念移物”、“倒拔垂楊柳”之類的幻象神話。

別搞錯嘍，武術本身作為強身健體鍛煉反應速度和動作技巧的一種培訓方式，包括它的表演藝術觀賞價值，絕對沒有什麼可質疑的，而且應該點讚。

這裡說道的是它忽悠得太過了，很可能把原本聰明的人也搞傻了，搞得“懷疑人生”。

這不，昨天還有一個年輕人問：“孟姜女哭塌長城的事，真的發生過嗎？”

當然，如果你相信武術（功夫）的魔力。

在“人定勝天”的觀念下，沒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這，就是中國武術的底氣所在。

Get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