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7-17
今天參觀中國科學技術館(中國科技館)新館和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兩館都需要提前預約。中國科技館從西門進東門出,人很多,暑假期間,主要是成群結隊從各地來的小朋友夏令營。統一的服裝,統一的帽子,統一的書包,老師或阿姨領着,或坐大巴,或坐出租,或坐地鐵,絡繹不絕。也有不少是由家長陪同前來的散客,多是打滴滴來的當地孩子。
中國科技館一樓是華夏之光主展廳,介紹古代中國科技發明,四大之外,加上了瓷器、中醫、建築、機械、航海、天文、數學、金屬冶煉和絲綢等類別。有十項重要發明,有明顯的時間段:1)養蠶,5000年前;2)耬車,公元前2世紀;3)造紙,公元前2世紀;4)水碓;公元2世紀;5)馬鐙,公元4世紀;6)織布機,公元5世紀;7)指南針,公元5世紀;8)雕版印刷的發明,最早在公元7世紀,到了14世紀才傳入歐洲;9)火藥,公元7世紀;10)活字印刷,公元11世紀。
當然,中國古代還有不少頗具特色的發明和創造,例如牙刷、牙籤、挖耳勺、痒痒撓等日常用品,並未列入其中。這些大概難以躋身中國古代十大科技發明之列。
算是趕上入館參觀的高峰時段,像是趕集一樣,人頭攢動。趕緊先坐電梯到四樓,是挑戰與未來主展廳,分太空、海洋、能源和地球家園四項。除了天宮一號空間實驗室、神舟飛船返回艙以及嫦娥探月工程有關展品之外,沒有什麼特別可看之處。
三樓是科技與生活主展廳,比較有意思的是醫學的發展,例如哪一年開始除四害,哪一年開始有赤腳醫生,哪一年消除了麻疹,哪一年開始有廣播體操等百科知識的漫畫展覽。另一個圖示是人們對於聲音的留存技術,從收音機揚聲器到CD的飛速發展,讓人目不暇接。
二樓是探索與發現主展廳,其中有機器人和機器狗的表演,但是比較過時,趕不上目前科技的發展。印象比較深刻的是生活中的科學部分,展板在介紹1713年伯努利提出的大數定律時,旁邊卻特意加了一個小欄目,說楊輝三角比伯努利早六百多年。兩者本來並非同一項數學成果,卻硬要放在一起比較,多少反映出一種急於證明我們祖上古已有之的宣傳思路。
或許是已經過了兒童啟蒙學習的年齡,總覺得科技館缺少了一些什麼。那些互動裝置雖然熱鬧,卻更多停留在科學現象的展示,較少涉及科學思想、科學史以及科學精神本身。走出科技館時,這種感覺仍然揮之不去,卻又一時說不清究竟缺了什麼。
參觀完中國科技館,出門向左轉,過一個紅綠燈,緊挨住的那一棟樓,就是中國科學技術傳播中心,也是新建成兩年不到的中國科學家博物館,空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參觀。
相比之下,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則顯得更為用心,史料的價值很高。從三樓展廳開始往下看,是中國科學家博物館館藏精品展,從清末第一個留美幼童容閎、第一位鐵路工程師詹天佑、第一個留洋博士秉志,到中國現代科技史的從化學、地學、生物學、物理、農業、氣象和工程技術各科奠基人,都敘述詳盡,圖文並茂,歷歷在目。
二樓有三個展覽,一個叫一生一事一方舟,講的是留美醫學博士顧方舟幫助國家消滅小兒麻痹症(脊髓灰質炎)的事跡。一個叫潛行與抉擇,講的是共和國勳章獲得者、中國核潛艇事業開拓者黃旭華院士的事跡。一個叫拓天鑄魂,講的是發展航天衛星的共和國勛臣也是留美博士的任新民。尤其是顧方舟的展覽,做得比較全面,值得一看。
中間還有一層,是介紹延安時期自然科學研究歷史的,雖然和宣傳抗戰中流砥柱是一個路數,但對於了解新中國科技發展史包括反右和歷次政治運動都有裨益。例如中國科學院早年的組織者丁瓚,北京農業大學的校長樂天宇,還有錢三強、武衡、嚴濟慈等等,都是早年延安自然科學運動的重要參與者,許多人後來成為新中國科技事業和中國科學院的重要領導者,並非沒有原因。
一樓是最近發起的採集中國科學家文獻資料和口述歷史的啟動項目,也比較有意義,展出了地質學家黃汲清、謝家榮等人的手稿和筆記。參觀結束後,我才意識到,中國科技館缺少的,恰恰是人——那些創造科學、推動科學的人。科學的發展不僅是一項項發明創造,更是一代代科學家的探索、堅持與奉獻。
相比於中國科技館側重科學知識的普及,中國科學家博物館更關注科學精神的傳承和科學史的梳理。前者更適合青少年進行科學啟蒙,後者則更適合成年人了解中國近現代科技發展的歷史脈絡。
若論個人觀感,我還是更喜歡後者。因為科學史不僅記錄科學的發展,更記錄了一代代科學家如何在時代中探索、堅持與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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