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一節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瀰漫在九盤江上的霧氣剛剛消散，一艘滿載貨物的機動駁船駛入了茅口鎮最大的港口、停在了一個標註着‘東華貿易公司專用’的碼頭邊上；陸季懷、趙學軍、劉義和陝西唐龍集團的代表唐小山、吳烈等人一同站在碼頭上等候。

駁船停靠後，從船上下來了一個留着寸短平頭、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露出了骷髏刺青。壯漢上前向唐小山抱拳作揖：“唐總，接到吳哥的電話，我連夜找了渝北的兄弟上了貨；這是在重慶裝船貨物的清單；您看看——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配的、一件都不少！”濃眉大眼的漢子操着一口標準的重慶話，雙手向唐小山呈遞上了一份清單。

“不用看了，老鄭，你辦事我放心！”唐小山搖搖頭擺了下手、讓那漢子把手裡的清單遞給了身旁的吳烈，

“來吧，鄭兄——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茅口鎮方面的代表陸季懷陸先生，你讓押船的兄弟們卸貨吧，然後當面清點交接貨物、由陸先生安排他們的人和船來轉運咱們這批貨！”吳烈上前一步接過了清單。

“哦？那，唐副總——要不要我留下來隨同貨物一起和陸先生他們的船跑這趟轉運呢？”姓鄭的漢子遲疑了一下說道、頗不放心地瞥了陸季懷等人一眼。

“鄭船長請放心吧——”站在旁邊的陸季懷笑着開了腔，“這批貨物的轉運將完全由我們茅口鎮的人和船負責實施，一定會把貴方的這批貨物按照要求安全運達指定地點！就不勞煩鄭船長費心了！”

“陸主任——可否讓鄭兄作為我們公司的代表，跟隨你們的船一起押運呢？”吳烈瞥了唐小山一眼、對陸季懷提出了要求。

“這個嘛，吳兄——按照道上的規矩和我們雙方同意的安排，從茅口鎮到貴方指定的地點完全是由我們來安排實施這批貨物的運輸！出了任何問題也全部由我們負責；就不勞煩貴公司的人員一起押送了——這也是我們老闆的意思。”陸季懷明顯不願意鬆口。

“老吳，就讓他們自己去辦吧！”唐小山在一旁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揚手把手指上的煙蒂朝江水中一彈，“陸主任是害怕咱派出的人跟他的船一起去、會把他們轉運路線上的那點秘密都弄清楚了！咱不派人也好——萬一弄砸了就全都是他們的事！”

“好吧——這就是我方要求的這批貨物的運達地點；”吳烈點點頭拿出一張紙條來遞給了陸季懷。

“嗯，沒問題，我們保證一定安全送到。”陸季懷看了下那張紙條點頭應道。

“你們的船什麼時候會到達那裡？”

“按照你們給出的這個地點，如果今晚出發，貨物會在後天凌晨四點左右到達！”

“後天凌晨四點？這個時間可以；但最遲不能超過後天中午十二點，否則就得向你們追加百分之五十的延遲費用！”吳烈囑咐道。

“放心吧，吳助理，絕對沒問題！”陸季懷轉臉向趙學軍和劉義招招手、讓他們二人留在碼頭和重慶來的姓鄭的船長一起安排卸貨和裝船轉運的事務。

原來，這條由重慶駛來的運貨駁船和開船押船的幾位船工都是由重慶市公安局的刑警和水警化裝假扮而成，領頭的中年漢子‘鄭船長’就是由重慶市公安局緝毒處的副處長柳華冰裝扮的。

離開碼頭後，陸季懷殷勤地向唐小山建議道：“唐副總，幸苦了一早上，現在轉運的事情也安排好了，我送您和吳助理回山莊去休息吧？中午還為您準備了午餐便宴——”

“不着急！剛才來的路上我看見鎮子中心那大街上有一個‘四海麻將棋牌館’——你帶我和老吳去那裡玩玩、打兩圈過過癮！”唐小山大咧咧地說道。

“唐副總想打牌玩呀？那好辦呀——咱們先回到水榭山莊裡歇息一下，我找個兩個人親自陪您二位玩幾圈，比在這外面鬧哄哄的環境要好多了！”陸季懷勸道。

“不！我才不要回你那個啥山莊裡去跟你們打牌！那裡面悶死個球了！我就喜歡在外面街上的麻將館裡打牌！熱鬧不說、啥人都能遇上，好玩多了！”唐小山搖頭嗤道。

“呃，那——唐副總既然有此興致，咱們就去吧。。。 ”陸季懷無奈地對司機點頭示意。

黑色的轎車把三人送到了位於茅口鎮中心五一廣場旁邊紫陽街上的‘四海麻將棋牌館’前。唐小山下車後便徑直走了進去，陸季懷連忙緊隨着跟上，對一個快步出來迎接的矮胖男人說道：“田老闆，這兩位是趙鎮長的貴客！想來打兩圈牌玩玩——你馬上安排一個雅間、送上茶水、點心和水果來！再找兩個牌客！”

“行行行！”矮胖的老闆笑眯了眼連連點頭、慌忙在前面引路。

吳烈則扭頭向旁邊一個夥計模樣打扮的年輕人問道：“哎，你們這裡面有廁所沒有？”

“哦，有的有的，就在後面——我帶您去吧！”年輕的男子立刻領着吳烈出穿過一個小小的天井朝後面去了。

“這是周處長寫的兩封密信——你馬上把它們分別送到何隊長和李曉東他們那去！讓他們務必按照信上的交代去辦！”吳烈見四下無人、拿出兩個信封來交給了年輕男子——原來這個年輕的麻將館夥計正是由偵查員方文假扮而成的，而這個四海麻將棋牌館則是周源與何方平事先定下來的秘密接頭地點。

中午十二點半，陸季懷才把唐小山和吳烈送回到了水榭山莊裡的貴賓小樓，他領着兩位貴客走進了一樓裝修雅致的餐廳：“唐副總、吳助理——咱們先在餐廳吃個便飯吧！”

一進門、唐小山和吳烈就看到在擺滿了美味珍饈的紅木圓桌旁已經坐着一個年紀約四十歲左右，面容黢黑、矮小精壯，額頭上靠近右眼梢處有一道疤痕的陌生男子。見三人進來，矮個的陌生男人也連忙站起身來。

“哎呀，楊兄，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陸季懷山前一步、帶着歉意地對陌生男人點了下頭，“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陝西唐龍集團公司的副總裁唐小山先生！呃，唐副總——這位楊兄是從雲南過來的，也是我們老闆的朋友；他聽說你也到了茅口鎮，就非要前來看望您，還說跟你是老朋友了！”

“哎呀，小山兄啊，昆明一別有五六年了吧？你還好嘛？”姓楊的矮個男子面露笑容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還好！”唐小山並未顯示出任何驚奇，只是冷漠地握了握男子伸過來的手淡淡說道，“你是雲南大理的楊洪仔吧？嗯，咱們確實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哎呀，唐總——你還記得我道上的名字呀！”黑瘦男子的臉上露出了驚喜，“我在德宏那邊可是跟您合作過幾次哦——”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可別跟我說就是專門為了來看我？！”唐小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洪仔’的話。

“啊？哦，我嗎，我最近和陸兄他們一起做點私貨的生意。”男子支吾起來。

“是啊是啊，”陸季懷連忙附和說道，“楊兄這次來是跑一筆生意，他平時也是難得來重慶一趟的！來來啦，入席吧——飯菜都要涼了！”

飯桌上，雲南來的楊洪仔不甘心地試圖繼續和唐小山套着近乎：“小山兄，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在保山，你有一批白貨進來的時候被臘戍幫給劫走了！我跟你一起鑽林子去找他們，結果你還受了傷——”

“洪仔，”唐小山沉下了臉，“我知道你現在是在跟茅口鎮的朋友合作做生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無關！但你過去跟我們唐龍集團合作的事情就不要在這裡再亂講了！這也是道上的規矩——你難道還不懂嗎！？”

“哦、哦，對不起；”矮小黑瘦的男子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我懂、我懂。。。 ”

“唐副總，是老頭子打來的電話——”吳烈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大哥大來低聲對唐小山說道、及時制止了雲南毒販的進一步試探。

午餐後，唐小山和吳烈上樓返回了房間。將二人送走後、陸季懷看着老闆從雲南找來的毒梟輕聲問道：“怎麼樣？你覺得這個唐小山是真的嗎？”

“嗯，我覺得這個唐小山是真的！”楊洪仔點點頭，“他的相貌、個子高矮與胖瘦、還有說話的聲音跟幾年前相比都差不多，就是穿戴得不一樣、臉好像更黑了一點！他左耳邊的那道疤痕和右手臂上的龍頭刺青也都和當年一樣！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剛才本來是想用他在雲南受過傷的那件事來深入試探一下的，但是他沒有回答、也不願讓我說——不過幹這一行的也確實有當着外人不敘舊不談往事這樣的規矩。”

“嗯，反正我看着就跟照片上的唐小山一模一樣；”陸季懷聳聳肩，“既然連你這個見過唐小山、還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的人都看不出什麼毛病來，那麼他應該就是真正的唐小山了！我得趕緊去打個電話給老闆匯報情況！”山莊總經理點點頭匆匆走出了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