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辦農業 北大荒官兵十萬(6) 狼群 當饑荒過去，恢復生機的不僅是人類，天上的飛鳥、山裡的野獸也逐漸多起來。 1963年的夏季，崔開元下班回家的路上，發現有一群麻雀，落在路旁一戶人家的草堆上，準備過夜。 他回去取來獵槍，一槍下去，打着十六隻麻雀。槍聲引出了草堆的主人，他出來看到崔開元穿着舊軍裝，知道是農墾部隊的，便想跟崔開元平分他打的麻雀。崔開元想想有道理，畢竟是人家的草堆，就說好吧，我們各拿八隻。 他拿着八隻麻雀準備回家，那人的老婆出來了，大聲喊道：“當兵的，別走，你把我家的雞和鴨都打死了！” 原來，草堆的另一邊是雞鴨的窩，剛才的子彈穿過草堆，把窩裡的一隻雞和一隻鴨給打死了。 沒想到會節外生枝，崔開元明顯理虧，忙說：“實在對不起！我大意了，沒看見後頭還有你們家的雞和鴨子。這樣吧，雞和鴨你們留着吃，我賠你們錢。”他掏出錢包，裡面一共有十二塊錢，他全拿出來賠給了他們。 這夫妻倆收了錢，就回去了。可第二天這兩人又跑到單位來了，嫌錢少，還想要。崔開元就不太高興了，說：“我覺得賠你們的錢並不少，我不會再給你們錢的，你們走吧。” “那不行，你要不給錢，我們就找你們領導。” 在虎林的最高領導就是第四團的王團長。王團長聽兩人告完狀，又向崔開元問明情況以後，對這夫妻二人說：“你們可能太貪心了一點，一隻雞、一隻鴨就賠了你們十二塊。你們養的是什麼雞？什麼鴨？這麼貴重？趕快走，再鬧我就不客氣了。” 這兩人只好回去，但他們還是不死心，居然告到了縣法院，法院也不想管，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有天夜裡，崔開元在睡夢中被門外的動靜給弄醒了。他穿上衣服，把門打開一條縫，拿着手電筒一照，看見一個動物，外形好似當年他養過的那條狗開清。他馬上意識到這是一頭狼。 狼一見光馬上逃走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才知道這條狼是餓極了，他門前支着一輛平板車，狼把平板車的橡膠輪胎啃掉了一截。 第二天夜裡，狼又來了，這回他早有準備，當天到保衛處借了一支三八式步槍，在狼又啃輪胎的時候，他開了一槍，也不知打着沒有，就又回去睡覺。次日起床後打開門查看，見地上有血跡，順着血跡向前找，五十米外躺着那條死狼。 正好是個星期天，他把刀磨磨快，坐在自家門口剝狼皮，清理狼肉，準備晚上請幾個好友來吃一頓。 他的好朋友里有支部書記王影，隔壁鄰居孔文庫，原八一電影製片廠的演員於紹康，還有當年爆破隊的一排長孫林生。 他正在門外忙得起勁，一個路過的老鄉，在他身邊停下腳步問到：“同志，你剝的好像是條狼吧？” “對，是條狼。它啃壞了我的車軲轆，我昨夜把它打死了。” “同志啊，你知道嗎？你闖禍了。”路人不像是開玩笑。 “怎麼啦？” “你在家門口打死狼本身就犯了大忌，現在又在門口剝皮，所以說你闖禍了。咱北大荒的狼很特別，它們是群居的狼，不會有狼是落單的。你在打它的時候，別的狼可能就在附近，你沒看見罷了。即使別的狼當時沒看見，你現在這樣大模大樣地剝狼皮，狼群就不可能看不見了，今天天一黑，狼群必來找你報仇。我們這兒以前有過這樣的事，最後全家人都被狼吃了。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狼群的厲害。還是早做防備吧。” “怎麼準備呢？”他聽了立刻緊張起來。 “狼是極聰明的野獸，你要是迴避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們給徹底打怕了，今後再也不敢找你麻煩。” 他趕快把狼肉整理好，再把門外的血跡清理乾淨，跑去找孫林生商量對策。 孫林生是上海人，1949年參軍，朝鮮戰場上立過戰功，到北大荒以前是四十軍的一個連長。當初在爆破隊的時候，他是崔開元手下最得力的一個排長。這會兒他跟石渣隊裡的一個四川姑娘結了婚，也住在虎林城裡。 孫林生一聽說還有這種說法，馬上就說：“那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樣好不好？如果狼肉夠吃，我們就多叫上幾個人，吃完肉就跟狼群干一仗，一直把它們打服為止。” 崔開元說：“好吧，就這麼辦。” 他們聯絡了王影、於紹康、孔文庫，再加上和孫林生在朝鮮打過仗的幾個戰友，加起來有八個人，天一黑，都到崔家來吃狼肉。 提前通知鄰居們撤走，韓向新也帶着大農臨時住在單位的值班室，只留下崔開元用蔥姜料酒，做了一大鍋紅燒狼肉，等到傍晚打狼的人都來齊了，大家盡情吃肉喝酒，邊吃邊聊天，高興的差點就忘了夜裡還要跟狼打仗的事情。 也就是十點多鐘的時候，房子外面傳來了什麼東西的腳步聲。 嗯！好像是狼來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外面的動靜逐漸增大，房子的前後左右都被狼群包圍了，能聽得出群狼在圍着房子轉圈。狼群果真來，崔開元不免心裡有些緊張，便問孫林生：“狼好像來了不少，我們能行嗎？” 孫林生笑笑說“它來多少也不怕，看看我們手裡都是什麼傢伙。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現在的屋子裡有八個酒足肉飽的男人，六支步槍，兩挺輕機槍，子彈充足。 大家站起身來，分散到房子前後的四個窗口，悄悄把槍管從窗戶邊伸出去，孫林生一聲口令：“開火”，八個槍口同時吐出火焰。北大荒的狼群自古都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對手，瞬間認栽，一陣嚎叫過後，群狼四散而去。 天亮以後，外面的地上躺着二十一頭狼的屍體。這都是當場被打死的，也不知受傷的有多少。 全團在食堂聚餐，吃了一頓狼肉。此後狼群再也沒敢靠近過這一帶。 我們家離開北大荒以後，孫林生帶着老婆孩子轉業到了河南許昌，在一個工廠里當幹部。1986年，他們的廠瀕臨倒閉，發不出工資，廠方便鼓勵職工自謀生路。他把電話打到崔開元的家裡，問老分隊長，南方有沒有什麼掙錢的機會，我父親就讓我在揚州想想辦法。 當時我們無線電廠生產台式收錄機，有幾款產品在河南一帶銷路很廣、供不應求。我的好友楊曉鵬正好在銷售科工作，跟廠領導的關係也不錯。雖然我們的產品很緊俏，不少客戶根本提不到現貨，但只要是孫林生一來，總能滿載而歸。 他用我們的產品掙得了啟動資金，幾年後殺入股市，發了大財。 點擊這裡獲取完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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