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辦農業 北大荒官兵十萬(8) 外婆和四姨 大農出生一年後，災荒年即將結束，韓向新把她母親和最小的妹妹韓向平接到虎林來了。 韓向新要工作，孩子這麼小就送托兒所，心裡着實捨不得，就寫信給母親，想請她來幫着看孩子。 韓向新結婚以前，她就帶着小女兒去過一趟北京，見了崔開元，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正派，也老實可靠。後來她去朝陽門外去見她二姐時，她姐姐一聽說崔開元是朝陽大學畢業的，就悄悄地對她說：“啊喲！這朝陽大學法律系的名聲可是不大好。當時能來讀書的，都是些大官和有錢人家的子弟，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誰都惹不起。就不知咱家這姑爺到底怎樣？光看他削蘋果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大手大腳的人。咱們家的孩子，有蘋果吃就不錯，誰不是帶皮啃吶？” 張如惠把這話和韓向新說過，女兒覺得好笑，說：“媽，這都是什麼年月的事了！崔開元49年就參軍了，哪怕他以前真的是個公子哥，在部隊工作了這麼多年，你說他會是個壞人嗎？” 張如惠沒再說什麼，就回河南去了。現如今，女兒結婚好幾年了，還生了兩個孩子，也是時候去看看他們了，否則總不放心。 她帶着韓向平從洛陽上火車，一路轉車來到虎林。這時候大農兩歲不到，大農的小姨韓向平剛好十六。 張如惠一來就和大女兒說好，只在虎林待八個月，到時候我們回河南，大農送幼兒園。 行啊，就這麼辦吧。 接下來的八個月裡，張如惠每天在家看孩子、做飯。韓向平喜歡抱着大農在門口玩。 大農走路、說話都晚，比較起來遠沒有他姐姐小佳小時候聰明伶俐。也許是男孩子的關係，大農越傻就越顯得可愛。 大農在北大荒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崔開元到牡丹江出差，買回一斤玉米麵做的餅乾。大農一嘗就愛上了，捧着餅乾就啃，吃了一塊就會說：“鵝還起！”意思是我還要吃，但口齒不清，說不出來。 崔開元把餅乾桶拿開，他還是用小胖手指着說：“鵝還起！” 崔開元覺得兒子逗，就假意生氣把餅乾桶扔在地下。張如惠趕緊說：“別把孩子嚇着！”她以為大農會哭。 才不會呢？大農的腦子還轉不過這個彎，指着地下，認認真真地說：“鵝還起！” 大農的小姨說：“看把咱家大農餓得。”說着去打開桶又給了他一塊餅乾。 大農既是全團一號，大家自然都喜歡他。有一天，韓向平陪着大農在街邊玩，有個團里的人路過，給他買了一支冰棍吃，剛吃一口，路邊有條小花狗跑過來，有人看見了，就逗大農說：“大農，冰棍好吃嗎？” 他點頭。 “小花狗也想吃，怎麼辦呢？” 話音剛落，大農想都沒想，隨手就把冰棍扔在地上，小花狗叼着就跑，躲到一個角落享受去了。大農看看小狗，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想笑又想哭。 大農不但常常冒傻氣，還是個小愣頭青。有一天，不知他從哪裡找來兩隻搪瓷茶缸，一手握一個，雙臂輪開，再用力將兩個茶缸撞在一起。茶缸肯定是撞壞了不說，旁邊有個年齡相仿的小姑娘，是孔文庫的女兒，捂着流血的鼻子在哭。張如惠跑過來一看，原來是大農掄茶缸的時候，砸中了身邊小姑娘的鼻子，張如惠連忙去找藥棉給小姑娘塞鼻孔。再看大農，還在不停地輪來輪去，一邊撞，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半斤牛奶！半斤牛奶！” 原來他是在模仿賣牛奶的阿姨在叫賣。可人家是拿着小木棍敲擊一個小鐵盆。不像這一位，拿大茶缸子互相撞。而且，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 有一天崔開元回家躺在床上想事情，大農過來了問：“爸爸，你怎麼啦？”崔開元回答：“爸爸有病了，要在床上休息呀！” 一個沒注意，三歲的大農竟自己跑到也是鄰居的一個醫生家裡，把醫生帶回來了。醫生一進門就問：“開元，大農說你病了，怎麼回事？” 崔開元忙說：“哎呀！對不起！我和他開玩笑，他當真了。” 崔哥六十多歲的時候，小姨還說起這件事，居然不無自豪地說：“小農從小就聰明。”我聽了覺得好笑，這是聰明嗎？明明是傻嘛！ 全家人都是這樣愛着這個愣了吧唧的小傻瓜。 八個月很快過去，張如惠按照計劃該回去了，崔開元和韓向新抱着大農一起到火車站去送行。韓向新對母親說：“媽，你到家以後，發一個電報過來，我好放心。” 張如惠說：“我會的，你們回吧，快要排隊檢票了。” 崔開元說：“不急，我們等你們上車。車開走了，我們再回家。” 火車開走了，回家吧。 晚上正吃飯的時候，門被推開了，韓向新赫然發現，母親竟帶着妹妹又回來了。 “媽媽！怎麼回事？怎麼又回來了？” 張如惠說：“不走了，我繼續在這看孩子。” 韓向新問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向平說：“我們的火車一出虎林，媽就覺得哪兒不對勁，說是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到了牡丹江轉車，我們坐在候車室里等車，老遠的窗戶外頭，有個人抱着個小男孩子站在那兒。那個小孩子的小手趴在窗戶上往裡面看，正好被媽看到了，她立刻站起來就去買票，又回到虎林了。回河南的火車票怕是退不了了吧？” 韓向新一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哽咽道：“退不掉就別退。回來就更好，省得明早還要送大農去幼兒園。” 崔哥的外婆便繼續待在虎林，一直待到1964年我父母調離北大荒的前夕。而四姨則跟着我們一起從虎林來到高郵，文革開始後，她才回邢嶺去。 我五歲時，四姨還在高郵。雖然我那時還很傻，但開始有了一些斷續的記憶。 所有的這些記憶片段，全都十分美好。謝謝四姨！ 點擊這裡獲取完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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