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六節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鐘。遊輪在濛濛細雨中抵達了位於重慶東面、素有‘鬼城’之稱的豐都縣,停靠在了長江北岸距離豐都縣城不遠的名山鎮碼頭。在十幾個船員的疏導下,許多吃過了早飯的乘客分別從靠近船頭和船尾的兩處舷梯下船、穿着雨衣或打着傘朝碼頭的出口處涌去。出口外面有一個不大的廣場,很多三輪車、出租車和小巴士都在招攬遊客,送他們去數里之外的鬼城景區。 佛朗西斯和珍妮兩人下船之後在碼頭的出口處上了一輛帶蓬的人力三輪車;車夫把她們送到了豐都鬼城景區大門前的遊客中心。兩個英國女人下車後便與先行一步趕到那裡的凱文、勞拉、以及德國工程師範恩匯合了。周源和定國則是與青川和皮特等人一起乘坐一輛小巴車過來的。眾人一起朝前方的景區大門走去。 這時、佛朗西斯突然一臉緊張地叫了起來:“糟糕——我那個裝了水瓶的小背包不見了!裡面還有我的護照呢!” “啊?!你是不是丟在哪裡忘記了?”勞拉關心地問道。 “唉,好像是的——剛才從那輛三輪車上下來的時候忘記拿了!”栗紅色頭髮的英國女孩猶豫着說道。 “哦?那不要緊——咱們剛才下車的那個地方不遠、就在這個遊客中心前那座石牌坊的西邊大概五十米、街道左側的一個禮品店門口——咱們趕緊回到那裡去看看那輛三輪車還在不在?”珍妮馬上說道。 “可是——那裡有那麼多的三輪車,怎麼知道是哪一輛車呢!我根本沒記車號,也記不太清楚那個車夫的樣子了。。。”英國女孩沮喪地說道。 “哈哈,我可記得清楚——那輛三輪車的車夫是個男的、有四十多歲吧,他穿了件黃色的T恤、黑色的長褲,車牌號是1643;”珍妮得意地說道。 “你竟然能記住這些——真是難以置信!”勞拉睜大了藍色的眼睛看着蘇格蘭小學教師驚訝地說道。 “既然有了車牌號那問題就不大了——咱們趕緊過去看看吧!希望能找回你丟失的那個小包!”周源和佛朗西斯轉身朝遊客中心西面的路口疾步走去。他很快便在路邊一排等候客人的三輪車中找到了車牌尾號數字為1643的三輪車、從車夫那裡拿回了英國女孩遺忘在車上的小背包。 “謝謝你啊!周警官!”佛朗西斯高興得臉蛋兒發紅。 “你不用謝我,你得感謝珍妮——要不是她記得那麼清楚,你這個小包可能就真的找不回來了。”周源笑道,心裡卻暗自佩服那個蘇格蘭女人的記憶力。 這時從前面傳來了導遊用小喇叭廣播的聲音:“各位遊客,請大家跟緊一點!我們現在將從景區的這個大門進去,然後依次遊覽哼哈祠、鬼門關、奈何橋、黃泉路、天子殿和五雲樓等景點,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 “哎,你聽聽這些名字——真讓人覺得瘮得慌!”定國皺了皺眉頭。 “哈哈,”周源忍不住笑了起來,“豐都之所以得名‘鬼城’就是因為此地的風景名勝反映出了中國的幽冥文化。你好不容易到了這裡、還能不好好欣賞一下這些以‘陰曹地府’為主題的歷史文化嗎?” “總之不像遊覽都江堰、青城山那麼輕鬆愜意!”定國聳聳肩膀。 這時小雨終於停了,天空上卻依然陰雲厚重。 走進一座飛檐斗拱的殿堂,兩座身形高大、面貌凶神惡煞的塑像立刻吸引了遊客們的目光。 “這就是哼哈二將了吧?”周源凝視着兩尊雕像猜測道。 “沒錯,”定國點點頭,“這哼將名叫鄭倫、曾經是商朝紂王的大將,憑藉度厄真人授予的竅中二氣,能以鼻子一哼噴出的兩道白光吸人魂魄,從而戰勝對手。哈將陳奇也是紂王的大將,他煉就的腹內黃氣一哈即出,使對手魂魄自散歸西。這兩位後來都成為了周武王的得力助手、被封為哼哈二將之神。” 過了哼哈祠,穿過一片雨後顯得青翠欲滴的松林,前方出現了並列的三座石拱橋;最右邊的石柱上鐫刻着‘奈何橋’三個醒目的大字。 “嘿嘿,沒想到吧——活人也能走過奈何橋!”周源又開起了玩笑,“我聽說人死後亡魂必須要走過奈何橋,依其生平善惡不同過此橋的結果也不同——有的升天、有的輪迴,有的會直接落入橋下的忘川河裡,永困於血水之中、無法投胎轉世!是這樣的嗎?為什麼會有三座並列的石橋呢?” “嗯,大概就是你說的那樣吧;”定國點點頭,“至於為什麼會有三座並列的石橋?其實民間的說法是奈何橋分為三層:生前行善的人可以直接走上層,會有使者接引;大善者不必輪迴、直接由使者接引升天,去做那逍遙的神仙;中善者可為天人,也可在地府里當官;小善者投入輪迴,或為帝王之子或大富之家享福。善惡兼半的人則走中間的橋,會被帶到孟婆處喝用忘川河水熬的湯、也即所謂的孟婆湯,喝完湯忘掉對前世的記憶就進入輪迴中去投胎轉世了。惡人的鬼魂只能從下層的橋走,多半會被河水中的惡鬼拖到橋下血黃色的污濁波濤里被銅蛇鐵狗狂咬。即便有惡人好容易過了橋,也會被等在橋邊的牛頭馬面帶入十八層地獄由閻王先行審訊,根據生前罪孽判罰,重罪者打入阿鼻地獄永不超生,中惡者按所犯罪孽打入十八層地獄中的某座之中,受無盡折磨後再打入畜生道投胎為畜生還債!所以區別大着呢!” “嗯,這種以生前善惡來決定死後歸宿的說法似乎很有影響力,東西方的文化中都有;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生物學的觀點:人死之後身體分解為碳、氫、氮、磷等基本元素回歸自然——塵歸塵,土歸土!”周源點頭說道。 說話間兩人又穿過了一個高大的牌坊,前面出現了一條寬約丈余、用青褐色石板鋪就的平坦直路。 “哎,你注意到了吧——咱們現在正走在黃泉路上呢!”周源用戲謔的口氣對同伴說道、伸手指了指路邊豎着的一塊木牌。 “嗯,導遊剛才說過了,下了奈何橋就是要走黃泉路了;”定國看了看青石板路兩側幽森的古木與瀰漫其間的淡淡霧氣,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裡的氣氛越來越有點瘮人了——這黃泉路可是人死後魂魄去往陰曹地府的必經之路啊。。。 ” “前面上坡就是天子殿了,裡面還有閻王爺和陰曹地府的諸般場景——”周源看着前方一塊指引牌說道。 “嘿嘿,你就錯了吧,”定國得意地笑了,“那天子殿裡供奉的可不是閻王爺、而是陰天子!這天子殿始建於西晉,是道教中幽冥地府的最高掌權者;閻王爺則是唐代佛教進入中原後與本土文化的融合而形成的說法、也即十殿閻王;不一樣哦!” “反正都是掌管陰曹地府、審判鬼魂、決定其罪孽與懲罰的神靈嘛——哎,我聽說那天子殿下的廊房裡還有十八層地獄哦!要不要去看看?”周源又故意問道。 “你去吧!我已經看得夠夠的了!”定國堅定地搖了搖頭,“過了天子殿以後我就在那五雲樓下面等你!” 兩人從鬼城裡面出來後見返回遊輪的時間尚早,便又漫步在古鎮的街道上轉悠起來,尋找了一家臨街的小飯館,坐在外面的一張桌前品嘗起豐都的美食來。兩人點了鬼城麻辣雞、鬼城包子、牛肉與肥腸的砂鍋雙拼、羊肉米線,還要了兩杯啤酒。正吃喝間、被恰好路過的青川、皮特和佛朗西斯等人撞見了。 “哈哈,你們倆居然在這裡——是在吃午餐嗎?是些什麼當地的美食呀?”青川笑着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本地的美食了,一起坐下來嘗嘗吧!反正我們點的有點多——”周源熱情地邀請道。 “好啊好啊,早餐就沒怎麼吃,走了這半天肚子也餓了;”青川和皮特毫不猶豫地坐了下來;定國連忙讓堂倌兒又拿來了三副碗筷、還添加了一份包子。 “我並不餓,只是有些口渴了——他們這裡有賣冰茶和飲料的嗎?”佛朗西斯擦了下汗也坐了下來。 “冰茶可能沒有;但有甘草涼茶——清涼消暑,你可以試試。”周源讓堂倌兒給英國女孩送來了涼茶。 “嗯,這個涼茶真好喝,甜甜的,就是有一點點苦味——裡面是放了什麼藥草嗎?”佛朗西斯喝了一口說道。 “是的,這裡面主要是甘草,有清熱止咳的效能,還有一點老蔭茶的茶葉,所以有股甜絲絲的味道;”周源點點頭、又看着英國女孩兒問道,“佛朗西斯,我正想問你一件事呢?昨天下午遊輪離開朝天門碼頭後,那個蘇格蘭人珍妮-克萊爾,她是跟你、范恩、勞拉和凱文在一起的吧?” “是啊,”英國女孩點點頭,“她先和我們幾個一起到頂層甲板平台上去看了會兒風景;又說她忘記了塗抹護膚驅蚊霜、要回艙房去拿,隨後就離開了。” “哦?那當時你們中間有沒有誰委託她、趁她回艙房的時候也幫助自己拿取點什麼東西呢?”偵探追問了一句。 “沒有啊?”佛朗西斯搖搖頭、有些詫異地抬眼看着周源,“珍妮她住在313號艙室,跟我們並不住在同一個艙房裡啊!” “嗯,那後來呢?珍妮又回去找你們了嗎?” “後來嘛,勞拉和凱文非要拉着我去船長舉行的招待酒會,我覺得那裡沒啥意思待了一會兒就跟范恩離開了,范恩說他要回去換件衣服,我就又去船尾的歌舞錄像廳轉了轉,然後就去了餐廳,在門口遇到了換好衣服的范恩;再後來、珍妮也去了自助餐廳——你們當時也看見了嘛!”英國女孩說完後又站起身來、舉起相機拍攝起外面的街景來。 “嗯,這個珍妮-克萊爾的記憶力可真好、超過了常人——”周源放下茶杯、轉臉看着遠處的江灘自言自語起來。 “哦?你是怎麼注意到的?”定國輕聲問道、夾起一塊雞肉放進了嘴裡。 “今天上午在鬼城景點門口、佛朗西斯說她從三輪車上下來時忘記了拿上裝有護照的小包急得不行;可她記不清楚車夫的樣子和下車的地點,也記不得那輛三輪車的牌號——對一個初次到中國來旅遊的外國人來說這也算是正常;但跟她一起的珍妮不僅記得兩人從三輪車上下來的地點、還記得那輛三輪車的牌號與車夫的相貌、穿戴打扮和年齡——” “那又如何呢?你是不是有些過于敏感了?”定國瞥了一眼同伴、不以為然地打斷了他,“有些人天生記性就好,珍妮也許就是這樣的人啊!哎,我再提醒你一遍啊:咱們現在是旅行遊玩,不是在偵查破案!” “不,這個女人充滿了秘密——她明明漢語說得十分流利、卻說自己根本不懂中文?還趁我們艙室里沒有人的時候偷偷進入;她在尋找什麼呢?”偵探說着輕輕搖起頭來。這時,從停泊在遠處江邊碼頭旁的遊輪上傳來了短促的汽笛鳴響聲、提醒着岸上的遊客及時返回遊輪準備啟航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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