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神女复仇记

作者： 八峰

第七节

傍晚六点刚过，夕阳的余晖照得江面上波光粼粼，东方红六号游轮也抵达了长江北岸的万县码头。进港停泊之后，很多游客纷纷下船、步行上岸游览这个号称川东门户、有着上千年历史的江边小城。凯文、劳拉、范恩、佛朗西斯和青川、查理等人抢先朝第四层的下船舷梯涌去，周源和定国则慢慢地跟在人群的后面。

从趸船上铆接起来的跳板上岸后、众人从江边沿着两百多级的石阶向上攀爬被当地人称为‘大梯子’的宽阔石梯，一直爬到了石梯最上端的杨家街口——这里也是县城里最热闹的中心地带。从杨家街口沿着向东西两端延伸的临江街道上夜市十分热闹兴旺，各种店铺小摊鳞次栉比；每一家店铺或摊位上都售卖着独具万县特色的土特产品：有小竹篓包装的万县红桔，土瓦罐儿封装的豆腐乳，可折叠的手编水竹席，工艺精致的手编藤椅，还有卖卤鸡蛋、卤鸭脚、卤鸡翅膀和麻辣烤鱼的各种小吃摊。七点钟过后不久、天色迅速黑暗下来，江城的街道上却是灯火通明，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整条街上人头攒动喧嚣嘈杂，热闹非凡。

在一个售卖手工竹编凉席与草帽的摊位前，佛朗西斯买了一顶带花纹的竹编青皮斗笠帽，然后满意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凯文与劳拉见状也各自买了一顶；一旁的珍妮却买了一把精致的小竹编扇。

“这是什么呀？”眼尖的佛朗西斯又发现了新大陆——她看见路边另一个摊子前面摆满了各种用青石凿刻而成的大小尺寸不同的器皿。

“哦，这是石磨——就是用来碾碎稻米或包谷呀什么的，把它们碾压磨碎形成粉末状态；就像小麦颗粒被磨碎形成面粉一样。”定国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劳拉拍着小手兴奋地说道，“在我的老家、英格兰的科茨沃尔德，那儿有个斯劳特村、村里就有一些好几百年的水车磨坊，那里面就有像这样的石磨——只不过尺寸要大很多！”

“怎么样？咱们买一个带回去送给你那八十八岁的爷爷吧？他肯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凯文对劳拉做了个鬼脸开玩笑道。

“好啊，”金发女孩立刻回应道，“不过负责把石磨背回去的人肯定是你啦！我可背不动这么沉重的东西！”

“哎，买一篓万县红桔怎么样？你看这桔子——个大皮薄、甜蜜多汁，还这么便宜！要回到成都再买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哎——你在听我说话吗？”定国从旁边的一个水果摊上拿起一个装满了桔子的小竹篓、瞅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同伴说道。

“你看见前面那个人了吗？那是马克-李；你看他行走急匆匆的那个样子；相信我——这个人绝对不是上岸来逛夜市的！”周源目光紧盯着前方说道。

“哦？”顺着侦探的目光定国也扭头看了看，“嗯，还真是那个家伙——他走得那么快、好像是急着要赶去什么地方？”

“嗯，你留下来和佛朗西斯他们继续在这里逛街吧——我想去跟踪一下这个行为诡秘的香港人、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说完后周源竟拔脚朝前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市中熙攘的人群里。定国只好摇摇头无奈地转身继续和同舱室的几个外国人游逛夜市。

周源脚步轻快地尾随着马克-李走过了一段热闹的街区，见他匆匆向右拐入了一条黑暗的巷子里，连忙也疾步赶上、身体紧贴着巷道一侧的墙壁，利用夜色与各种障碍物来掩护自己、紧紧地跟随着前面的香港男子。

马克走到一座院墙高大、里面有栋两层楼的旧房子前停住了脚步，他左顾右盼了一下便‘砰砰砰——’地叩响了铁门。

‘咣当’一声铁门被打开了，借着院子里射出的灯光、躲在暗处的侦探看清楚了给马克-李打开铁门的是一个留着短寸平头、膀阔腰圆、满脸麻子的大汉；他咧嘴呲牙对着马克-李笑了起来，拍了拍香港男人的肩膀便让他进入了院子。当铁门再次关上后、侦探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记下了门牌号——汉青巷19号。随后，周源走到巷子里一个能够清楚观察到19号院门的凹处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掏出一块口香糖来塞入口里——他心中打定了蹲守监视、查看究竟的主意。

晚上十点半钟左右，游轮鸣响了准备离港的汽笛声，杨家街口夜市里的游客们纷纷拎着刚刚买来的大包小包的物品，匆忙地跑下大石梯返回到游轮上。人群中、已经登上了游轮的定国终于看到了消失了两个小时之久的周源——他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排队登船的旅客、目光盯着前面几米远处的马克-李。

夜里十一点，当所有旅客都返回到了船上之后；东方红六号游轮缓缓驶离了万县码头。此时江面上一片黑暗、还刮起了凉飕飕的顶头风，游客们纷纷回到了各自的船舱里睡觉休息。周源却依然十分兴奋、毫无睡意；他独自一人来到舱外、倚靠在船舷护栏上抽了根烟，正准备返回舱室时突然听到从船艏的右舷方向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英语对话声。侦探的好奇心蓦然升起。他轻轻挪步走到靠近船头右舷的地方、看到右前方的甲板上正站着两个男人在用英语对话、从语气和声调上更像是在争吵。外面虽然黑暗，但借着月光周源看得十分清楚——争吵的二人是同舱室的游客、英国人凯文和德国人范恩。

身材高大的凯文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他挥舞着拳头、瞪着一双在黑暗中炯炯发光的眼睛、语气激动对范恩说道：“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得离她远一点！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啊，凯文，你完全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帮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德国工程师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道。

“用不着你去帮她！你记住——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最好离她远点儿！”凯文恶狠狠地说道、然后转身朝回舱的方向走去。

这时、周源突然发现自己左前方靠近三等舱内走廊船头出口的黑暗中隐藏着另外一个正在偷窥两个男人争吵的身影；见凯文朝内走廊的舱门入口走来、那个黑影迅速转身朝走廊里面走去；在她转过身来的一刹那、内走廊里的灯光照到了她的脸上，侦探看得清楚——那正是来自英国苏格兰的珍妮-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