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十七節

二十多分鐘後、下午快兩點，水警快艇到達了雙龍鎮碼頭，此時雨停了，烏雲逐漸散去，天空又出現了大片的湛藍，深山峽谷里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清新。周源從快艇上下來時見到碼頭下游的河邊有幾艘空着的正在招攬遊客的小船，他突然靈機一動對朱建華說道：“你先去鎮上的派出所看看陳衛東到了沒有？然後找他們要一份昨天所有經過了雙龍鎮、並在這碼頭停靠過的遊船名單；我去那邊看看，一會兒咱們在鎮裡的遊客服務中心會面碰頭！”

兩人分手後，周源緩步走到了江邊、向幾個正坐在河邊石磯上聊天抽煙的船工打聽起來：“我想問一下——昨天上午十一點到中午十二點這段時間裡，有沒有什麼零散的遊客租了你們的小船從這裡去上游的馬渡河景點？”

“嗯，有哇——我昨天就接了七個；徐老二也接了兩個、還是包船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光頭船工說道，坐在他身旁一個四十多歲、頭髮蓬亂身材瘦削的船工也點了點頭。

“哦？能把你昨天接待的那七名遊客的情況跟我說說嗎？”周源向光頭出示了警察的證件。

“要得，”光頭點點頭、仔細向偵探描述了他所運送的七名遊客的模樣和穿戴打扮，“我昨天接的那幾個都是年輕人，四男三女，是從重慶那邊過來耍的散客；我這條船小嘛，只能坐八個人，一般滿了六名乘客我就發船；所以當他們七個人找過來時我二話沒說就讓他們上了船、把他們送到三撐峽那邊去了。”

“嗯，那你昨天送的那兩個人呢？能把他們的情況說說嗎？”偵探又轉過臉來看着被光頭叫做徐老二的船工、還掏出香煙遞給了他。

“要得，”瘦瘦的徐老二接過周源遞上的香煙點燃後貪婪地猛吸了一口，“我接的那兩個也是散客；是一對母子，女的有四五十歲吧，瘦瘦的，戴了副墨鏡和長檐帽，說的四川話帶點兒成都口音；那個男娃兒大概有二十幾歲，也戴了頂遮陽帽和墨鏡，穿了件短袖和長褲子，腳上穿的藍球鞋，還背了個挎包；他兩個急着要去馬渡河那個景點就包了我的船——我的船大些有十個座位、每個座位收十塊錢；那個女的爽快得很、直接拿出一百塊錢包了我的船，我就把他們送去了馬渡河景點。”

“他們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船後去了哪裡？”偵探追問道。

“那我就不曉得了，”瘦瘦的船工搖搖頭，“他們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船以後，我就忙着去招呼幾個想坐船去三撐峽和秦王峽那邊的散客；沒有再注意那一對母子的去向了。”

“嗯，你看看，”周源拿出了兩張照片，“拿出一百塊錢包租你的船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了船的那個女人是不是這個人？”

“嗯，蠻像的！”徐老二看着照片連連點頭，“在我船上的時候她摘下過墨鏡、那個眼睛和神態就很像是這個女的！”

“還有——你怎麼知道這個女人和那個年輕男子是一對‘母子’呢？僅僅是因為他們兩人年齡上的差距嗎？”偵探提出了最後的疑問。

“哎，年齡差距是肯定的嘛；還有，那個男的喊過那個女的‘媽’——那不是母子是啥子嘛！”船工笑着說道。

訊問完了兩位船工、周源又疾步來到了雙龍鎮的遊客中心裡轉了一圈，腦子裡回憶着自己昨天上午在遊客中心轉悠時的經過；出來時迎面碰上了從鎮派出所趕來與他會面的朱建華和陳衛東。

“周處，我從鎮派出所拿到了昨天所有經過了雙龍鎮、並在碼頭停靠過的遊船名單了——有四五條船呢，還不包括運送散客的那幾條小船！”朱建華揚了揚手中的兩張紙。

“嗯，好的，”周源似乎並不興奮、而是急着向陳衛東問道，“怎麼樣？你去查到了什麼？”

“按照您的吩咐，我去向朱家灣來的班車司機和售票員打聽過了：搭乘了昨天下午四點鐘那趟班車離開馬渡河村的乘客不多、一共只有八個人，其中確實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其形貌和衣着特徵與馬渡河村六合巷裡十七號院子的主人劉鎮山非常相似；與他同行的也確實是一個身材魁梧臉上長了麻子的中年男人！據售票員講，這兩個人顯然相識，坐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我隨後就跟着班車趕去了朱家灣汽車站，在值班調度和站內補票人員的幫助下了解到那個貌似劉鎮山的男子在朱家灣汽車站下車後沒有出站、而是補票上了另外一輛去往奉節縣城的班車；而那個臉上有麻子的男人到了朱家灣下車就離開了汽車站、去向不明；我從朱家灣派出所也調出了劉鎮山的相關資料——這傢伙原籍確實是巫山縣路家坪的，但是個有前科的刑滿釋放人員、曾因盜竊文物和走私被拘捕過、在重慶的江北監獄裡服過兩年刑。”陳衛東一邊說一邊從挎包里拿出了一個卷宗。

“原來如此，”偵探似乎早有所料，他點點頭接過了助手遞上的卷宗，“那車上其他乘客的情況呢？”

“其他的六名乘客中、有兩個人是馬渡河村的村民——到朱家灣去進貨的，售票員都認識他們，這二人到了朱家灣後就出站去了；另外兩個人是一對男女、像是外地來的遊客，說話帶有北方口音；他們在朱家灣下車後也沒有出站、而是補票上車去了巫山縣城；還有兩個人也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歲、穿着短袖和長褲，戴了墨鏡和遮陽帽，女的大概有五十歲左右、也戴着墨鏡和一頂長檐帽，兩人說話是四川口音；他們下車後也是補票去了奉節縣。”

“你剛才說——那個劉鎮山也去了奉節縣城？”偵探翻看着手裡的卷宗問道。

“是的，他和那一對像看上去像是母子的男女上的是同一班去往奉節縣的班車；這是當時在站內值班的檢票員告訴我的。”助手老實地答道。

“那有沒有查到這些人的身份信息？”周源又問。

“因為他們都是在站內補票上的車，所以沒人查過他們的身份證。”陳衛東低下頭顯得有些狼狽地說道。

“嗯，這樣吧——你馬上帶兩個人分別趕去奉節縣城汽車站和巫山縣城汽車站，看能不能從縣城汽車站的監控錄像里找到一些有關劉鎮山和那幾名轉車乘客的信息、尤其是他們的去向！有結果之後立刻與我聯繫！”周源沉吟了一下做出了決定。

下午三點一刻、日影西斜，一艘帶有巫山水警標誌的快艇出現在了距離巫峽鎮不遠的大寧河水面上。站在前舷甲板上的朱建華用望遠鏡看了一下、扭頭向正坐在後艙艙門口吸煙的周源報告：“周處，快到巫峽鎮碼頭了，咱們就在這裡停靠下船吧——縣局已經派了車輛在此等候、接您去巫山賓館開會。”

“不，”偵探搖搖頭，“讓快艇先去巫山港一號碼頭——石處長和楊處長帶來的那艘重慶市公安局水警大隊的指揮快艇101號就停在那裡。”

“可是，石處長他們、還有那些外賓，都在巫山賓館裡等着您去開會呢？”朱建華有些擔心地瞅了周源一眼。

“咱們的當務之急不是去開會、我也不是要去找他們！”偵探搖搖頭、把手上的煙蒂彈進了江水之中，“那艘101指揮艇上有能夠直通北京、四川省廳和重慶市局的保密電話和電台；我需要儘快打兩個加密電話和發一份急電！”

十分鐘後，快艇停靠在了巫山港一號碼頭旁邊，下船後周源和朱建華一起急匆匆地登上了停靠在不遠處的重慶市公安局水警大隊101號指揮艇。

“我需要立刻給重慶市局和四川省廳打電話、同時還需要向北京國家安全部發一份加急電報，電文內容我都擬好了。”周源找到了指揮艇上負責通訊的警官趙媛並向她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我認識您，周處長，”女警官點點頭、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您向重慶市局和四川省廳打保密電話都沒有問題；但是直接向北京公安部或者國安部發電報則需要石處長的授權批准——”

“石處長現在正在開會，而我這個電報需要馬上發出——否則就可能會耽誤此案的調查、帶來重大的不利！”偵探面露焦急。

“這樣吧——我馬上給石處長打個電話，看他能否批准你的要求、給我們一個口頭授權？”趙媛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