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不亡者壽
六月十五日,今天是於朦朧的誕辰。我不由自主地用了誕辰這個莊重的字眼。
一個陌生年輕人的誕辰竟然成為我念念不忘的日子,這讓我意外,又覺得坦然——只有記着他,才心安。
直到今天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被這件事打動,久久不能釋懷,我想更準確的說法是,這件事沒有一個正當的結果,此生都不會釋懷。它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橫亙在我的思想向前的路上,讓我停在這裡面對着它,重新思索之前的半生自以為是的那一切。
死而不亡者壽,讀過《道德經》的人都知道。我是最近才在網上看到這句話,便立即點頭如舂米——這句話自然是在提到於朦朧時說的。
我讀書少,知道的身外事也少,國內娛樂圈的事知道的就更少,我總覺得少知是一種清靜,那些離我都太遙遠了——現在醒悟,這會因為無知造成思想上的麻痹。
因為於朦朧,我對娛樂圈有了認識,進而對人性、法律和社會,甚至天地生死都有了全新的認識——這一切都是於朦朧帶給我的收穫。
曾經看過一句話,大意是,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數日之後太平洋就掀起一陣巨浪——世上萬物萬事看似遙不可及互不相關,其實彼此密切相連,生滅相長。
假如蝴蝶效應已被科學驗證,那麼於朦朧的無辜慘死,以及死後遭遇的種種會掀起什麼?
答案尚不清晰,一切還在緩慢生長中。
然而我相信,其結果的威力將數倍於太平洋的巨浪,因為這是一場不該發生的死亡,這裡有一場不應迴避的審判,還有一場絕不能後退的較量——無他,它碰觸的是一道道生而為人的底線,涉及的是法律、道德、良知、信仰、天理......
於朦朧,這個溫柔美好的年輕人,他的勇敢在我想象之外,他所遭受的一切也在我的想象之外,應當也在無數人想象之外,他用自己的死把真實殘酷的一面血淋淋地推到我們面前——沒有人能夠繼續安然地做回從前的自己。
長夢初醒,是不幸,也是幸。但無論幸或不幸,或許這就是一種宿命——個人的,國家的,歷史的。
一個分明可見的事實是,於朦朧被千千萬萬跟我一樣的人銘記着,他便死而不死。只是我不能不悲哀——三十八歲,他本該這麼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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