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9-17 在整理吉田家族遺留下來的漆木文箱時,一疊跨越半個世紀的軍事郵便被後人發現。這些信件當年被吉田清的妻子吉田映子悉心鎖在一個1993年的舊信封里。幾封來自戰場的家書,最讓人動容的,不是其中的戰爭,而是戰爭背後的父愛。 寫信人吉田清,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44期、陸軍大學第55期畢業,工兵大尉,三個孩子的父親。他的岳父若山善太郎(1878-1961),是日本陸軍工兵中將。 然而,在這些蓋着軍事審查印章的紙片背後,他留給當時只有4歲的長女吉田明子和3歲的兒子吉田誠的,並沒有宏大的戰爭敘事,只有一個父親對孩子細碎而溫柔的牽掛。
信上的文字都是孩子們容易讀懂的假名,正楷小字,一絲不苟。

寫信時間: 1942年7月25日
戰地駐地: 中國湖北省荊門前線(鄂西會戰之後)
正面畫面: 日本版畫家鶴田吾郎所繪《古老城門》

當時的湖北荊門正處於戰火之中。大炮和炸彈隨時可能落下,而一個身處前線的父親寫給4歲女兒的,卻仍然是幼兒園、同學、城門和快快長大。他沒有迴避戰爭,告訴女兒爸爸身邊的城門會被炮彈擊中,也沒有把戰爭寫成什麼宏大的故事。對一個只有4歲的孩子而言,爸爸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張畫上的一座古老城門。 兩個月後,東京迎來秋季新學年。

寫信時間: 1942年9月23日
戰地駐地: 中國華中前線
正面畫面: 《拔河》:日本士兵與中國孩子遊戲

這一封明信片,他特意選了一張士兵和孩子們拔河的彩色畫片,叮囑女兒要和大家和睦相處,開開心心地玩耍。
得知孩子們身邊有祖母照料,他顯然也放下了一份牽掛。於是,身在戰場的父親只留下了一句簡單的話:爸爸在這裡也很愉快! 這種愉快,或許並不意味着戰場真的愉快,而是一個父親不願讓年幼的孩子知道太多、不願讓遠方的家人為自己擔心。 轉眼,昭和十八年的元旦到了。

寫信時間: 1943年1月1日
戰地駐地: 中國湖北省當陽/荊門一帶
正面畫面: 奧瀨英三《岳州 岳陽樓》

這一次,他寫的是新年。三個孩子又長大了一歲,姐姐要照顧弟弟妹妹,妹妹照子也應該已經很可愛了。最後,他又告訴孩子們:爸爸在這裡也很有精神。甚至連前線打年糕過年的事情也寫了進去。 在戰爭年代,這大概是一個父親最樸素的報平安:爸爸還好,爸爸有東西吃,爸爸也過了年,你們不用擔心。而這也成為現存家書時間線上的最後一封。 一年半以後,1944年7月18日,吉田清戰死於塞班島。他沒有能夠回到東京。留在鳥取老家的許多遺物,也在1952年的鳥取大火中化為灰燼。所幸,他的妻子當年冒着空襲和嚴寒,保存下了這一小箱明信片。

半個多世紀以後,這些紙片又從漆木文箱裡重新出現。藍黑色的墨跡已經有些褪去,但那些話仍然在那裡:幼兒園、同學、弟弟妹妹、祖母、年糕,還有那個不斷告訴孩子們爸爸很好的人。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何必不丈夫。戰爭可以奪走一個人的生命,卻未必能奪走一個父親在家書裡留下的溫柔。 吉田清最終沒有回家。但他留下的這幾封信,替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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