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溪水變色

               范學德

小糖溪綠道全長三十公里左右，通過許多入口和出口連接眾多小區，也有的直接連着公路。有時我會沿着 Archdale Drive（阿奇代爾路）走入綠道，朝着 Tyvola Road（泰沃拉路）方向走。這段路不到一公里，兩邊多小丘，綠樹成蔭，還經過一座污水處理廠。

那日早上，剛走到 Archdale Drive 公路橋上，低頭看溪水，一個小傢伙正斜着游，身後拉出個扇面。是鴨子？大雁，都不像。天哪，是水獺。我忍不住輕呼一聲——這是我第一次在小糖溪里看到它。

水獺受驚了，一頭鑽進水裡。片刻後，水面上的扇子也消失了，一切歸於寧靜，只留下驚喜與遺憾在心中迴蕩。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我重走舊路。走在路上還嘲笑天氣預報，說是有雨，眼下卻萬里無雲，柏油路面上沒有一塊水痕。溪水也清澈，安安靜靜，近乎不動。走了將近一公里，快要到Tyvola Road公路橋了。突然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透過綠樹，溪水竟然泛黃了，高了半尺，帶着濤聲，滾滾向南。幾個塑料瓶和斷木，起起伏伏。

天哪，我若能扭頭飛奔回去，也許就能追上水頭，親眼看見那道橘黃色如何吞沒清清的溪水。

可惜，跑不動了。

往前走吧。剛轉過一個小丘，路面竟濕了。原來，剛下過雨，也許還挺大。許多支流的水注入上游的小糖溪，流經這裡成了小小的洪水，清濁互變，只在幾分鐘之間。

想到了水獺，此時它若逆流而上，定會與大水相遇，而它剛劃出的那道清幽幽的扇形，轉眼就會被黃波覆蓋。

2026.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