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資助了4年的大學生,雪超,今年從北京林業大學,園林學院的城市景觀設計專業畢業了。 與雪超的認識是那麼偶然,而又是那麼必然。2006年7月下旬的一天,我們吃完晚飯後,繼續在餐桌旁聊天兒。 我隨手翻開當天來的人民日報海外版,看了一下日期,是2006年7月20日。7月份正是中國高考陸續發榜的時候。我看報,先看大標題,然後在讀內容。翻到第4版,要聞 社會一欄,頂格一行小字是,這幾天,首批院校錄取通知已經發放到了許許多多家庭。一紙通知書的背後,演繹着各自不同的故事。 下面的大號黑體字通欄大標題吸引了我的目光,<<拿到錄取通知書以後>>。正文介紹了3個被錄取的大學生,張碩:開始計劃未來;崔凱:背負家庭命運;雪超:沒有磨去稜角。有關雪超的報道深深觸動我的靈魂。 下面這一段報道,是記者王珊珊 2006年7月20日在人民日報海外版第4版有關鄧雪超報道的全文。 “七拐八拐,在京城一個大雜院的盡頭,見到了鄧雪超。雪超的父親因心臟不好長期病休在家,母親因精神疾病已經住院10來年。 雪超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家裡困難,從不張嘴要這要那。”提起女兒,爸爸聲音哽咽:“我心臟不好,長期靠藥物維持,光是買藥就占去了家裡收入的1/3。雪超每次都笑着把我吃的藥比喻成‘高級點心’,她想讓我開心起來。”父親很欣慰有這樣的女兒。 有着鄰居們的相助,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雪超獨立性很強。“她是個‘蔫主意’,什麼事都是自己做決定。像考宏志班和大學報志願,她提前都沒有告訴我,也怕我為她擔心。”老爸說。18歲的小姑娘照樣有心煩意亂的時候。“我會把煩惱寫下來,之後就會發現,很多事都是杞人憂天。也有時我就一個人在街上轉轉,可以獨自想很多事情。實在覺得解決不了,我會去找我的班主任。她一直像媽媽一樣照顧我。” 一直想考華東師範大學對外漢語專業的雪超最終選擇了北京林業大學的城市規劃專業。“我覺得華東師範大學太遠了。”了解女兒心思的父親說:“她是考慮方便照顧我,另外也擔心到外地上學開銷太大。” 的確,為了雪超上學,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可對於那高額的學費還是一籌莫展,這也成了爸爸現在心頭最大的愁。但樂觀的雪超總說:“雖然會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總會有解決辦法。” 雪超的口吻中有一種與年齡不相匹配的成熟。雖然其中仍然有着一種涉世未深的單純,但她並沒有被艱難的歲月磨去稜角。 “如果從小就開始的追求只是為了維持生計的話,那麼理想就變質了。”對於未來的生活,雪超充滿嚮往與憧憬:“大學是個特別自由、能讓人發揮才能的地方。我以後還要考研,有機會也要出國看看,這對人生是一種經歷。” 我讀完這段報道,尤其是讀到雪超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為了那高額的學費還是一籌莫展,我不禁潸然淚下。這麼要強的孩子,家境這麼貧寒。我敬佩這些在貧困家庭長大而學習成績特別優異的孩子。我與老公在餐桌上商議,當即決定幫助雪超支付學費。 下面的問題是如何聯繫到雪超。我首先發郵件到人民日報海外版尋找這篇報道的記者。真不愧是信息時代。經過幾個來回的郵件, 在記者的幫助下,很快得到了雪超家的電話。我按照約定時間打電話過去,了解了一下雪超的學習情況,家庭情況之後,告訴她,我們將資助她4年在校期間的費用。老公在電話中,告訴雪超開一個帳戶,專門用來接受匯款。就這樣,我們每年七月份,準時將我們的資助匯入雪超的帳號。雪超真是個懂事,用功,正直,勤奮的好學生。每個學期都與我們聯繫,報告她的學習情況。 2006 年9月初的一天,我接到波士頓大學同事的電話。她興奮地告訴我,歡笑,向你學習呀。我非常納悶。我說,向我學習什麼呀?她說,你贊助貧困學生的先進事跡登在海外版頭版頭條,我們都讀了。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過了一天,我也收到報紙,果然,記者在人民日報海外版,頭版頭條位置,套紅真名實姓報道了事情的始末。這件事在朋友和大學同事圈裡,在北京的親屬中產生了一個波動。當時,我忽視了記者的職業性,寫報道是他們的工作,他們千方百計到處尋找題材,這件事對記者來說,當然是個好題材了。但是,我對這樣的報道並不感興趣。由於,是記者幫助我們聯繫到雪超,所以,我們與雪超的每一次通話記者都在旁邊。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這些。看過報道之後,我立即與雪超聯繫,告訴她,我們對這件事的態度,不想驚動很多人。只是一件平常小事,不想讓記者多攙和, 過了一年, 2007年7月,我們剛剛將贊助款寄出,人民日報海外版記者又從北京打來電話,還有,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記者也打來電話,要求追蹤報道這件事。不知道他們都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我們斷然拒絕了。 2008 年夏天,我們全家回北京看奧運會,與雪超第一次見面,並拜訪了她家以及他的父親,沒有見到她患病的母親。她家的居住環境非常艱苦,父親早年因病退休,僅靠微薄的退休金和政府的低保度日。我們留下了那一年對雪超的資助。雪超是個聰明,懂事,好學的姑娘。言談話語之中,滲透了一股青春少女的羞澀,靦腆;又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擔待。在雪超身上,我們真正體會到“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的深刻含意。 << 愛的奉獻>>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我喜歡這首歌,“這是心的呼喚, 這是愛的奉獻, 這是人間的春風...... 這是生命的源泉......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 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寫於 2010年9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