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回憶父親(三) |
| | 文茜的母親和父親是同村的,父親家住在村南頭,母親家住在村北頭,平時沒什麽來往,但彼此知道。
母親家只有兩個女兒,文茜的母親是老二,上面有個長兩歲的姐姐。姐妹兩人的脾氣截然不同,姐姐默默無聲,從不多說話,但心裡有主意,長得像外婆,個性像外公;妹妹話多得沒完,個性活潑,長得像外公,脾氣像外婆。兩姐妹爭執時,妹妹嘴巴快極了,但冷不防會被氣極了的姐姐打一巴掌,於是哭着找外公告狀。
當時家裡只能供一個人念書,想必妹妹的能言善辯沾了光,最後上學堂的是妹妹。
文茜母親的書念得也很好,尤其是寫得一筆好字,蒼勁有力,很難想象是出自女子之手。她一直念到女子高校。
當時文茜的四爸相中了這位在女子學堂念書的姑娘,不斷去找外婆提親。外公說人我都沒見過,如何能答應呢。於是四爸讓父親照了相片寄回來,又拿着相片去提親。外公外婆覺着問題不大,就說:那還要看姑娘自己的意思,於是四爸就啜和二人開始通信。書信來往了一陣子,就成了親,四爸開心極了。
四爸的想法是對的,從此四爸就和父親的命運緊緊連在了一起。沒過幾年,三哥鬧分家,四爸壯着膽子說:我和五弟不分開,把我們的分到一處。文茜的奶奶也選擇和他們哥倆同住,直到去世。
文茜從沒有見過四爸,四爸在文茜很小的時候得了腦瘤,父親帶着他到處看病求醫,走遍了部隊所在城市的各大醫院。但當時的醫療技術回天無術,診斷出是腦瘤,但沒有醫治的辦法。老人家無奈只有聽天由命,最後實在受不起疼痛的折磨,一頭栽到水缸了淹死了。死前常說:我這一輩子值了,我兄弟為我看病花的錢足可以給我打個金腦袋了。文茜覺着四爸是個有智慧的人,不僅成就了一樁持續了50多年的婚姻,而且用自己的努力和真情,改善了自己的命運,客觀上是借用了他人的一臂之力。兄弟在世本該如此。
文革的浪潮席捲全國,部隊也沒能倖免。面對瘋狂的整人,打人,文茜的父親看不過去,也接受不了,於是坦率的提出了心裡的疑問,然後就毫無懸念地被送進了學習班。當時還有個林彪的什麽路線,大意是“打到一批,遣送一批,留一批”,最終文茜的父親被劃入被遣送回家的一批當中,返回了原籍,那是他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母親受到牽連,也被解除了公職(母親一直隨部隊,作會計或出納,也當部隊夜校的老師),隨着一同返回家鄉。他們還算是幸運的,有不少戰友,夫妻不是同一個原籍,為最終到哪裡落戶爭執不休,離婚的也有。說到這裡,還得稱讚一下大智若愚的四爸。
返鄉的頭兩年沒有具體的安排,以前是為部隊的工作奔波勞碌,如今要為自己的生活計較打算。父親做了兩年的生產隊長,在家鄉的窯洞裡又添了個小五,這之後,政府終於為這批專業人員安排了工作。於是父親又帶着全家搬到了縣城裡,到工廠當幹部,母親也被安排到縣裡的一個單位,還是做出納員。
文茜的父親個頭不是很高,估計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加上大強度的體力勞動所致,他的肩膀肖得厲害,結果5個孩子無一例外全是肖肩膀。他的忘心也是特別的大,到飯館兒買了飯,錢包就當是陪嫁了;打完乒乓球,球和拍子就全做奉獻了。他手裡不能拿東西,放下就忘,從不例外。做事情也是,燒肉10次有九次會燒糊。有一回又燒糊了,文麗聞到糊味道趕快去叫爸爸,爸爸忙把鍋端下來,所以糊得不厲害,只是皮毛上有一些,結果發現那略微有些糊的肉特別好吃。如今文茜燒肉都會略微糊那末一點點,取那末一點點糊香。
父親這巨大的忘心也是毫無保留地傳給了5個孩子,而且孩子們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文茜的哥哥下午放了學,回家的路上到小河邊去洗腳,書包墊在屁股下面,洗完了起身就走,回到家做作業時才會想起來;大姐文瀾,都高中畢業當知青了,坐長途汽車回家,不是把東西忘在了宿舍,就是落在了汽車上;文茜大學期間,光大部頭的英漢詞典就丟了好幾個;小五能把三張100元的票子當30元花出去,只有文麗稍好些,從小文茜就記着母親每天都花很多的時間找東西。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