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大一些了,到了會打醬油的年齡了,我叫她去打一瓶醬油回來,她瞪着兩個眼睛問我“什麼是打醬油?”。我才想起來,現在的超市賣酒賣醋賣醬油都是瓶裝的,都不叫打酒,打醋,打醬油了,難怪孩子聽不懂。 在我們小時候,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那時候商品生產還不發達,商店裡的很多東西都是以散裝為主,比如黃酒,醋,醬油,食油,煤油,等等。人們一般要自己帶着容器(一般是瓶子,罐子,壺子,甚至於鍋子)去到商店裡“打”。 “打”是一種購物動作,藉助於工具向顧客自備的器皿中灌裝商品。俗話說的“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其中近一半那時候都是“打”着吃。而用來盛這些“打”來的物品的容器都是反覆使用的,不像現在用完就丟,好浪費。 而用來“打”的工具叫“提子”,一般是用竹子做的,也有用金屬或木頭做的。有一兩裝,二兩,五兩,一斤裝的,見下圖:  一般比較水性的東西,比如黃酒,醋,醬油,等都是用竹子的提子打的,售貨員打這些東西的時候動作很快的。而一般比較油性的東西,比如食油,要用鐵質的提子,而且打得慢,每次都要等提子裡的液體完全倒進容器里,才去盛第二提子。要不然顧客要吃虧了。 那個時候打這些東西的時候,一般要用漏斗,特別是打醬油的時候,而且打醬油的漏斗一般還要裝上過濾網,這是因為醬油,特別是散裝醬油很容易招蒼蠅,有時裡面會有蛆,所以打的時候要把蛆過濾掉。現在的小孩聽了會覺得噁心。那時候窮,有蛆也捨不得倒掉。那個時候的醬油也有好壞之風,好點的一角四分一斤,差點兒的一角二分,有時也有一角一分的。 我小的時候,經常幫爺爺奶奶和媽媽去打醬油和作料酒,也經常幫爸爸去打酒,那種喝的黃酒。每次他們給我多少錢,多了有得找,我會把找回來的零錢還回給大人。要是不給,他們也會向我要的。 哥哥也經常幫着爺爺奶奶去打醬油什麼的,爺爺奶奶疼哥哥,可能因為是長孫,一般他去打的話,找回來的零錢不用交回。 給女兒講這些,女兒聽了還是一臉茫然,現在時代變了,生活富裕了,這些“打”的活兒也淘汰了。 下面這個圖是裝黃酒或米酒的酒罈子:  酒罈子的口子比較小,沒有提子是不太好把酒取出來的,現在我們老家條件好些了,一般到冬天每家每戶都要釀很多米酒,就是裝在這樣的酒罈里的。我母親不會喝酒,可是能釀出非常好喝的酒。父親以前是離不開酒的,到了晚年,酒量也退步了。 現在是冬天了,好多地方下雪了,借用白居易的小詩請大家一起來喝酒吧: 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