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大考結束後,我舒舒服服地瀟灑了好幾天,一直等到第四天才上網去看成績,我越來越覺得胸有成竹,理當穩操勝券,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理由Dr.H 會給我B。進了網頁一看,果不出所料,兩門課都拿了A,這學期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雖然我以前在教育學院和其它系所修過的18門課全部都拿到A,但《英語史》的這個A對我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這天又收到Dr.H的郵件,讓學生自己到她辦公室外面的盒子裡去拿回批閱過的考卷和論文。我立馬趕去了學校,到樓下時,四處一片靜悄悄的,已是假期了。在美國考試分數是嚴格保密的,哪怕是個根本無關緊要的小作業,老師發考回時都要折起來,親自遞到每個人手上,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像我們在中國時全班甚至全年級的分數和排名都要大張旗鼓地張榜公布,用以表揚先進,刺激後進。但期末時就不一樣了,基本上都是學生自己去拿考卷,大家得在辦公室外的盒子裡好一陣翻找。我估計這樣做的原因之一是老師不可能等着學生們一個個去拿,二是反正最後成績已定,得什麼都無所謂了,再好再歹也無法扭轉乾坤,三是別人知道自己的成績也無關緊要,反正期末過後,大家就各奔東西,絕大多數同學這輩子都不會見面了。所以有些人的考卷和論文就那樣在外面放上整整一個假期。
上樓一看,盒子裡滿滿一堆試卷、論文、作業,估計大部分人都還沒來過,好些學生可能早已離校回家。一份份往下找,絕大多數都是拿A減或B,也有好幾個C,甚至有一個F,估計這傢伙可能慘了。很讓我吃驚的是最牛的Carrie兩樣都只得了A減,但有兩個同學都得了A,幾乎翻到最後才找到我的考卷和論文。我兩樣都是A,而且是正宗的A,沒有減號,倒是有點出乎意外。
回家後我仔細讀了一遍Dr.H對我論文的評語:她首先稱讚我寫了一篇很棒的關於中文中英語外來詞的短論文(excellent short paper), 接着對我所闡述的關於英語能夠成為當今世界第一語言的原因分析給與了兩方面的評價:一方面她同意我的觀點,那就是英語比其它的語言更能海納百川,兼收並蓄,從而一直保持有向前發展和升華的動力。雖然德語和英語算是同源語,但如今的地位卻不可同日而語。我自己學了一年德語以後便徹底投降即是一個證據。另一方面,Dr. H也指出我可以從未來的角度進一步思考,有哪些方法可以使英語具有更強的適應性,尤其是同時扮演輸出者和借用者的雙重角色。原因是跟其它很多語言相比,英語是一種相當難的語言系統,特別是其讀音和拼寫的不一致性。我自己也體會到法文、俄文、德文,甚至馬來文都有相當嚴格的讀音、拼寫規則,而英文的規則常常是有法不依,太多例外,常常讓人不知所措,只能死記硬背。比如“ough” 有7種可能的讀音,而讀音為[sh]的拼寫居然可以達到14種不同的形式!
Dr.H的最後一句話是: Great work this semester---good luck---keep in touch! 看到此,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整四個月的辛苦總算是沒有白費!正應驗了那句老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但仔細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想當初完全是一種上了賊船下不來,無可奈何而為之的情形,但最終卻能得到這樣的結果,不由得感嘆有時候人的潛力真是不可估量啊!如果不去闖一闖,哪裡知道刀山火海之後,也會有一片鮮花爛漫的瑰麗風景呢?這也好似人生,艱苦的經歷常常能成為那些成功者所擁有的無價財富。
不過自從寫了這篇論文後,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甚至是一種深深的失落,或是不甘。眾所周知,雖然也有不少的中文詞彙融入了現代英語, 比如說kung fu, tea, ginseng, kowtow, litchi, 等等, 但相比之下, 其數量僅僅是中文中英語外來詞的零頭的零頭. 也就是說, 英文主要是扮演的是輸出者的角色, 而中文更多的是扮演借用者,這種語言的強勢與弱勢一目了然. 當年“日不落帝國”的船堅炮利,使工業時代的強勢語言變成了英語,如今美利堅的繁榮強大使英語更上一層樓。但我們想想看,全球以英語為母語的人僅有3.5億, 而中文為母語的有多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