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從未感覺他的離去。

3月2日，朋友在夜半發來一封EMAIL，在信裡面寫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收到的最驚喜的生日禮物是一台SAMSUNG的LED；而我用它來看的第一個節目，就是這個——我打開朋友發過來的這個Youtube 的鏈接，是張國榮的《我》。晃動的畫面，模糊而斑駁的色彩，將人帶入到《春光乍泄》、《阿飛正傳》；其中混合着哥哥的獨白，把這個初春冰雨中的傷感與回憶，帶入身邊。

開車回家的路途中，我一直在哼着“風繼續吹～”這是我個人比較鍾意的張國榮的一首歌。那時候他還很年輕，或者說，他根本就被時間忘記，封存在罐頭裡面；那種糅合了少年的憂鬱、男人的深沈和孩子的純真氣質，是現在的時代很難找尋到的。時間把我帶回大學時代，冬天大雪紛飛，我們站在操場上徹夜不眠，在露天電影院，為着程蝶衣和段小樓、菊仙撲朔迷離的感情而感動落淚；從那天開始，哥哥舉手投足的柔媚韻味以及入戲十分的刻骨就伴隨着那天凍傷的腳趾一直留藏在我的記憶里。

再後來，開始關注他。和許冠傑合作的這首歌“沉默似金”，最開始接觸到這首歌的時候是驚艷於它的歌詞。大氣硬朗，讓人神情一震。“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別人，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自信滿心裡休理會諷刺與質問，笑罵由人灑脫地做人。”就是唱出這樣胸懷的人，卻選擇了以這樣絕望的方式了卻一生，4月1日，不知是他與我們開了一個玩笑亦或老天在戲弄人？

從上環地鐵口出來，上三個坡，拐五個彎，會見到一家小小的門面，上面金色的招牌寫着“九記牛腩店”；03年我去香港的時候曾經到這家小店吃過一碗牛腩面。當時並不知是張國榮最愛的一家店，也是與唐生戀情曝光的情意小店。哥哥最喜歡坐在靠牆的第三個位置，時隔幾年，我已經記不起當年我是否也坐同一個位子。遙望時間空間，想着曾經的擦肩而過，唏噓不已。

鹵得透紅的牛腩，滑潤的米粉或是金黃的麵條，綠色的蔥花；帶出市井香港的平淡生活。狹小而擁擠的空間、嘈雜的環境和呼朋喚友的熱鬧，人影重重來來去去，好像總有一個人沉默地坐在那裡，埋頭吃麵，靠着牆壁慢慢抽一支煙，然後離去。

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去，只剩下我們空望着淡淡的夜色發呆，在歌聲里，電影裡和香港的大街小巷，追逐他留在這些地方的故事，或深或淺，且遠且近。

又想起另一個在電台做主持人的朋友對我說，在他特地為張國榮做得紀念特輯節目中很多人打電話進來，很多人說着說着就聲音哽咽，我望着窗外被雨絲籠罩的多倫多，想着千萬里之外的香港，想着過去的時光。想起《南方都市報》在2008年做過一個專題《春天當很好，你若尚在場》；滿眼的綠色，哥哥躺在草地上，整個意態讓人悵然；我很喜歡文中的一句話：“他的離開不是一個與我們遙遠、無關的人的辭世，而只是一個朋友的提前退場，因為即便5年過去，餘溫仍在”。

是的，餘溫依然，在這個乍暖還寒的春日，若你仍在場，該是多麼的綠意盎然。

附：LESILIE的經典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