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日下午,日本發生了里氏9.0級的日本歷史上最大的地震,當時我正在東京。 東京也出現了強烈的震撼,也有建築物發生崩塌,7人死亡。 發生地震時,我正在辦公室里辦公,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搖晃,但是日本是個地震多發國家,平時也常有這樣的搖晃,一般的時候都是見怪不怪。 我想繼續在電腦上檢索,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我無法再用手按住鼠標,前方的書架也轟然倒下,牆上掛着的黑板也落了下來。 電梯已經自動停止,一個同事打開了門,我們一個接一個地從樓梯跑了下來。 周圍辦公樓里的人們都到外面來了,大家望着周圍高聳的樓群,都有驚魂未定的感覺。 東京所有的交通都陷於麻痹,人們都無法回家了。我來到電車站,問車站的工作人員電車何時能開通?一位40多歲的男子回答說:就是地震停止了,也要把所有的線路和安全設施一個不拉地點檢,因此不是一、兩個小時就能開通的事。 我放棄了坐電車回家的想法,去到周圍找旅店,但是所有的旅店都滿員了,看來是人們都預料到了今夜無法回家了,別人的動作比我快。 我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在不斷的餘震中不由地有些慌張。 我看見人們在等出租車,也想乘租車回去,但是等出租車的人們排成了長龍,差不多有一公里長,我想路上的交通也一定十分擁擠,就是乘出租車到家,也要到第二天的早晨了,我望着不斷延伸的隊伍不知所措。 餘震隨時都可以發生,夜色在驚恐中愈發濃厚,月亮撒下一片冰冷,急救車和消防車的警笛更讓人們惴惴不安。但我一看我眼前等待出租車的隊伍,卻是整然有序,沒有人“夾塞”,沒有人“爭先恐後”,人們的表情似乎在訴說一種“秩序面前的宿命”,不管天崩地裂,不管洪水滔天,日本人仍在淡定中遵守着他們沒有強制性的,約定俗成的秩序--就是在史無前例的大震災中,也依舊如此。 一位在地震重災區福島縣郡山市的避難所里避難的中國有人對我說:由於交通堵塞,在避難所里,食品的供應並不充分,但是那裡的日本人非常守秩序,絕沒有人“夾塞”,更沒有人想多吃多占,人們安靜而淡定地面對災難,互相問候,互相鼓舞,我到這裡以後,覺得心裡塌實多了。 我在這幾天的《朝日新聞》上讀到這樣一個高中生所寫的感想:在發生大地震的3月11日晚,所有的交通斷絕,能夠利用的交通工具就只有出租車了,人們在嚴寒中排成長蛇般的隊伍,在寒風和冷月中瑟縮。 到了深夜,當地市政府的職員開始從隊伍的後面發放毛毯,但是在發到一半時,毛毯沒有了,這位高中生看到一位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穿得很單薄,但是她把得到的毛毯讓給了一位一起排隊的老人…… 看到這裡,我的眼睛裡含滿了淚水,我似乎看到:一個身着單薄衣裙的女孩,在瑟縮中綻出一個無比溫暖的微笑,並把她的微笑連同那條毛毯溫暖,遞到了一個老者的手中…… 在日本,在平時我們最能體驗的是一種“秩序中的流暢”,在日本的車站等地方,我們經常可以看到在其他國家很難看到的景象,那就是人們在乘電動滾梯時,自動靠左邊排成一排,而將右邊的部分空出,以便着急趕時間的人能快步從空出來的右側順利通過,如果左邊全部站滿,一般人們也不會去“占領”右側空出來的部分,而是排電動滾梯的下面,等着在左邊乘入。 這是極其遵守規則的日本人創造的動人的景觀,它帶來的結果就是通行的流暢--疲勞而不需要趕時間的人可以悠哉悠哉地等着乘滾梯,而要趕時間的人可以通行無阻,而這種流暢來源人們對約定俗成而不是強制的規則的遵守。 而在災害來臨的時候,我不僅更深刻地體驗到了這種“秩序中的流暢”,更體現到了“秩序中的淡定”和“秩序中的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