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 ——艾未未的“艾(哀)誓” 在博文《積惡自斃 ——五論艾未未的行為藝術》的評論欄內,蘭冠雲來訪留言: “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是之謂也? 我在作答時說: ‘謝謝蘭冠雲到訪,“吾與汝偕亡”,只是一種詛咒,不必有行為。 艾氏的行為藝術強調行為本身,(當然行為藝術的原來定義並不是如此),而且不必是暴力行為。最多情況下,它只是藝術行為,也夠用。 實際他是說,你強大,可我不怕你,我就要一招一式地與你較量,最後一定要你趴下。其結局有可能是“吾與汝偕亡”,但一定是“汝亡”。 簡短的評論交換之後,還應該有以下增廣: 《尚書·湯誓》中的“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反映的是一種絕望的極端的仇恨的憤懣,意思是說,你不讓我活,我們也正好不願意活了,等時日一到我願和你一起同歸於盡。在詛咒對方的絕望中,不惜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可見決裂的意志多麼決絕。如果革命起於此時,盪於清萍之末,那麼所有的詛咒者都會沖在兩軍交接的最前線。大不了“吾與汝偕亡”。 是不是有些“天滅XX,吾與汝偕亡”的諧意,不得而知。 《湯誓》正是在這種勢頭上的情緒集中,以“吾與汝偕亡”的死士之憤,在陣前宣誓。比起《國殤》中打掃戰場之後的憑弔,多幾分壯烈,少許多憂傷。 艾未未是否宣過如此“哀”誓,我不知道。但是從他的行為藝術的表現手法及力度,我們可以看到,只會有過之,不可能不之及。 中國ZF則剛好是從另一個人生的角度看待國人——也可能ZF認為他們閱人無數,才真正理解國人——他們認為,國人在殷紅的鮮血面前一定昏厥,所以他們的出手一定是“先兵後禮”,先打一個嘴巴,再偎上一團海綿;先打成右派,再給你平反。然後在一邊看你感激涕零,聲淚俱下,高呼“XXX萬歲”!這一套他們見得多了,都心理和生理上膩味透了,可還是貓逗老鼠一樣地ENJOY。 艾未未這種人,這種國人,是第一個耳光就與你翻臉的主,還會等你的海綿刷?何況他還是我所定義的“苦二代”。他根本就不指望求得你的仁慈憐憫,他本能地知道在你的屋檐下,他永遠只能彎腰曲頸。艾未未,他要的不是“活着”,那是牛馬的生存權,他要的是“尊嚴”,尊嚴地活着——是不是還有一個版本,在其他的地方,叫做“直起腰杆賺錢”——反正,他跟你不玩那一套。 他的遊戲,以強弱之比,好有點像是“老鼠逗貓”,不過從氣質上比,也是一種“貓逗老鼠”,逗到你頭昏眼花,忘乎所以,蛻下畫皮,兀顯原形,伎倆盡而氣絕身亡。 為此,他也不惜把自己搭進去,大不了,“吾與汝偕亡”。 翻譯成現代語言,就是“不自由,毋寧死”,“無尊嚴,毋寧死”。 啊,一代新國人。我的一代新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