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與河北：天漠，土木堡，雞鳴驛

一般人很難想象，在北京市的地理範圍裡面是有沙漠的，這個沙漠就是著名的天漠。之所以叫天漠是因為來源不明，直到現在，學者專家也說不清這個小沙漠是如何跑到北京的，是如何跑到北京八達嶺附近的長城腳下的。

天漠是一小塊的沙丘，寬度大概有400米，長度有1-2公里，高有14米，位置就在出八達嶺長城不遠的地方，靠近官廳水庫，離康西草原不遠，距離北京城區也就80公里左右，屬北京市延慶管轄。只是奇怪的是，這一小塊的沙丘，是孤零零的，周圍方圓百公里，沒有其他類似的沙丘。因此形成了一個奇觀：天漠之沙天上來。關於其成因，有幾種說法，一種是風成說，就是這個微型沙漠的沙子是風吹過來的，遇到軍都山就停下來了，積少成多，最後匯聚成了沙丘。還有一種是電極板說，是什麼電磁作用，將沙子搞來的。總之是說不太清楚。

不管沙丘是如何形成的吧，反正給了遊人很多好的機會，可以不必出遠門，僅需出北京城再轟一腳油門，就可以體驗何為沙漠，雖然有點盆景的意思，但也還不錯呀，不必遠去寧夏或敦煌看沙漠了。而且，因為這個小沙丘的地理位置非常的好，不遠處就是軍都山和山上的長城，山景和長城可以作為背景，而且不遠處還有官廳水庫，可以作為水景，有山有水有沙漠，這樣的風景的確是世上難尋呀。於是，這裡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影視基地，幾年下來，有高達20餘部的影視作品在這裡拍攝，反正，只要有沙漠的鏡頭，都可以在這裡拍，成本非常低，因為離北京如此的近。據說，附近的老百姓都靠做群眾演員發財了。

現在這個天漠估計是要門票了，而我們在90年代中期來這裡的時候，還是沒有人管的，還是一處很野的風景。我們隨意將車停在沙丘旁邊，然後人就可以爬上去了。站在沙丘的上面，可以遠眺群山和山上的長城。有人說，這一處的長城非常的古老，是秦長城，而不是明代長城。我們現在在很多地方看到的長城，實際上，大部分都是明代的長城，而不是秦代的長城。

北京在中國的地理位置，是很靠北的，實際上，是一個農耕和游牧的邊界地區，歷代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所謂的長城，就是農耕和游牧的邊界線，出了長城，其實就靠近了游牧區了，而游牧區一般是由草原和沙漠構成的。比如內蒙古，給人的感覺好像都是草原，其實不是，我們有一次由陝北去內蒙，陝西和內蒙之間，都有大的沙漠，如毛烏素沙漠，內蒙的草場在靠近包頭和呼和浩特的地方都不是很好，有很多的沙漠，內蒙最好的草場是在呼倫貝爾，呼倫貝爾草原是內蒙最好的草原，但不是在包頭附近，而是在靠近黑龍江的海拉爾那一帶。

因此，當你一出八達嶺，感覺上就有點不同了，風都硬了幾分，雖然還沒有到沙漠和草原，但還是有那麼一點意思了，好像到了口外了，也就是游牧區了，或是半游牧區了。北京在清代和民國的時候，駱駝都可以直接拉到城裡，駱駝是一個很重要的運載工具。大批的駱駝進城，在北京城裡晃悠，那是什麼感覺？現在很多人知道北京在春天的時候，是有風沙的，是有沙塵暴的，其實，北京歷來如此，環境也不是近幾年才這樣的。記得在80年代的時候，北京也是每年春天都有幾天是要下黃土的，整個街道，汽車上，都是一層的黃土面。

我們那一次玩罷了天漠，就打算驅車去河北的雞鳴驛。雞鳴驛是在去張家口的路上，大概要走京張線，現在可能都有高速路了，那個時候還沒有，我們走的是國道。中間路過一個很有名的地方，就是土木堡。土木堡有名是因為明代那個土木之變。也就是明英宗在大太監王振的攛掇下，匆忙御駕親征蒙古瓦拉部，50幾萬明朝大軍，在由大同回京城的路上，在土木堡附近被也先的瓦拉大軍追上，幾乎被全殲，明英宗也被俘，後來發生了北京城被瓦拉軍隊圍困，于謙死命抵抗的故事，明朝由此開始了由盛而衰的轉折。

土木堡的地名還在，但已經沒有什麼堡了，連榆林堡那樣的土夯的城牆都沒有，只是一個小鎮子，就在國道的旁邊。我們的汽車飛奔而過，沒有停。出了北京到河北的一大感覺就是，汽油變了，北京市裡面是無鉛汽油，但到了河北，就變成了有鉛汽油，很奇怪，因此我們都儘量避免在河北地面上加油，除非萬不得已。從土木堡到雞鳴驛還要60多公里的路程。我們一路上看到有很多巨大的載重汽車，非常多，我們被迫不停的超車，有的時候很驚險，因為國道只有一條線，超車就要逆行超。

從遠處我們就看到了一個矗立在平地上的非常突兀的山峰，山上光禿禿的，都是石頭，那就是雞鳴山了。這個雞鳴山來頭很大，據說唐太宗都到過這裡，雞鳴驛也由此得名。雞鳴驛從名字上來說，就是一個古代的驛站，與榆林堡是一樣的。而驛站在古代的功能是幾個，一個就是郵局的作用，也就是傳送郵件，尤其是軍隊和政府的郵件。那個時候完全靠馬匹，所謂六百里加急，或八百里加急，上面的馬匹一來，換馬不換人，有的時候是換馬也換人。因此驛站裡面，要養很多的馬匹，可以隨時更換。另外一個功能就是旅館和飯店，來往的客商和官員都有地方吃住；還有一個功能是軍事要塞，可以駐軍。

雞鳴驛比那個榆林堡，那是大的太多了，是一個很大的城，有高大的城牆，四面都有城門，保存非常的完好，每一面城牆都有幾公里長。而且城牆都不是土夯的，而是外面包磚面，城樓也非常高大，真的是一個完整的明代大城，非常珍貴。因為北京的城牆在60年代被拆毀了，所以在北京是看不到完整的城牆和城的，想要看中國古代的城和城牆，就要到西安，西安的城牆保存的還比較完好。或者去南京，也可以在玄武湖旁邊看到不太完整的明代城牆，有24公里之長，長是很長了，但是也不完整了。可能山西平遙古城也保存的比較完整，可是平遙我還沒有去過。

我們將車停在城外。我們很快發現，現在這個雞鳴驛城是分成兩個部分，老城區和新城區，新城在老城外，有很多的磚瓦房子，比較新；老城就在城裡，也有很多的房子，但比較古舊一些。雞鳴驛城的特點是沒有怎樣的維修，顯得非常的有歷史滄桑感和風沙感，原裝感，比西安的城牆都顯得真實可信，而且大小適中。西安的城牆，太大，難以掌握全貌；而榆林堡，又太小，而雞鳴驛的大小正好，有一定的規模，但還可以一眼看到全貌。就整體風格而言，我們都非常喜歡雞鳴驛，因為口外的風沙和風雲在磨損着這座明代的城。雞鳴驛據說也是在元代就有了，但主體部分還是明代以來建的，至少有700年的歷史了。

雞鳴驛三個大字就在城樓下面那裡，不知道是誰的字，城門的兩兩扇大門還很厚重，鐵皮包裹，非常結實。城門上面的敵樓有點的歪斜，有些要倒塌的意思。我們很擔心，如果再不維修，真的會倒塌了，那就太可惜了。這個時候的我們有些的矛盾，我們不願意觀賞那些維修的非常新的東西，但一旦太舊了，也有被徹底損壞的危險。進了大門，是一條寬闊的街道，是土路，沒有鋪柏油，路兩邊都有許多的店鋪，還有祠堂，這城裡面還有很多的人住，房子也非常的古老。我們一路逶迤而行，走到了另外一邊的城牆，也就是東牆。我們沿着馬道走上城牆，那是非常寬闊和厚重的城牆，上面估計可以並行兩輛大車，可見其氣勢非凡。我們在城牆上步行到了南部，看到南牆外，不遠處有一條鐵路通過，估計是京張鐵路。而城牆下，有完整的護城河。城牆的東部外面，非常的荒涼，有很寬的戈壁灘，沒有居民，新城的居民是住在西部。因此，西部的城牆有幾處是被挖開的，就是有幾個豁口，有點像北京的幾個豁口，如新街口豁口，功能估計也一樣，就是進出方便，因為西部的城外是新城區。

據說雞鳴驛也是拍影視片的絕佳外景地，如《大決戰》的所謂攻打錦州，都是在這裡拍的。很多古代的片子，也是在這裡取外景。而且，這是一個中國現在保存最完好的古驛站，現在已經是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還是聯合國瀕危文物單位。估計現在進去是要收門票的，我們那個時候進去還是沒有人管的，沒有門票這一說。

出了北京的八達嶺，就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不太一樣的世界，其實就是沙漠和草原的世界，或農耕與游牧的中間地帶。無論康西草原，榆林堡，天漠，土木堡，雞鳴驛，其總體風格都是如此，與北京城裡面的文物和建築，還有總體風格，是很不同的，更有風霜感和風塵感，也更加的有蒼涼和雄渾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