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08

        新年过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是寒假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娃儿从外面跑进家门，羽绒服还没脱，便兴冲冲朝厨房奔去：“妈妈——您猜我看了什么？”战斗陀螺(Beyblade)散落一地，差点把他绊个趔趄，但他顾不上跟它们一般见识。妈妈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端详他片刻，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哼，我猜——是《创战记2》？”“您怎么知道的？”没能问倒妈妈，娃儿非常意外。“你不是刚从学校书市上买回了这本书吗？”妈妈谦虚地说，并未因“举一反三”而自鸣得意。就凭他对电子游戏的疯狂劲，瞎蒙都能猜出八九不离十——更何况每天晚饭聚餐，鸡零狗碎细枝末节，只要跟娃儿有关的事，妈妈必不厌其详一一问来，风雨无阻。

        说来奇怪，妈妈不是记者出身，可一旦采访起娃儿，特别老道敬业，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好在娃儿待她不薄，性格外露，想掩饰都难。妈妈也没有客气，索性把餐桌当作每天再教育的课堂。“您告诉我，”知母莫如子，“它演的什么？”“电子世界争霸战喽。”“您说来试试，‘创’(Tron)到底是什么？”拜托，妈妈心里没少犯嘀咕——凡是从电子世界衍生出的杜撰传说，她何曾感过冒发过烧？“是一个与人争斗的电子游戏，象征着一个为真理而战的斗士。”将近三小时的电影，被娃儿加工改编成半个多钟头的海派清口，声情并茂，喜话连连。妈妈一点一点品尝着情节的波澜壮阔，也一点一点感受着他内心深处澎湃的共鸣——枪上拴弹入膛，全副武装上战场。

        “怎么搞的！”娃儿冷不丁看到墙上的时钟，话锋突然一转，“我玩的时间跑哪里去了？”妈妈傻在原地，不知道这是谁的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刚还比划着电子争霸的手，此刻空空的，像攥着一把看不见的沙子。他忽然笑了，不是笑她答不出“创”是什么，而是笑自己，怎么可以在一个下午，把整个寒假最后的自由，献给了复述一个关于虚构的战争。那天晚上他爬上床时，自己说出了答案：“其实‘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你讲的时候，感觉自己又赢了一遍。”——他没有说“谢谢你听”，但她说：“我有在听。”这是她真正听见的。不是电影的剧情，而是他把整个假期积攒下来的热烈，在那半小时里，全部倒给了她——像倒空一整罐糖果，碎屑也舍不得留下一粒。那晚他睡着之后，她坐在厨房里，把那把椅子的位置记了下来——那一张她用三年时间坐热了的餐椅，终于在寒假的末尾，等到了一个更长的春天。而她猜不到的，不是剧情，是他已经学会了用“讲故事”来延长快乐——那才是比任何电子世界都更真实的争霸。

Babbling (牙牙学语 08-30-2003)

Toddler @ Driveway (车道上的幼童 07-23-2005)

Apple Pick @ Doylestown Orchard

(多伊尔顿“黑色陌生人镇”果园·摘苹果 09-23-2006)

NJ Adventure Aquarium

(新泽西“草”州探险水族馆 03-17-2007)

Kids Castle @ Doylestown (多伊尔顿·儿童城堡 05-26-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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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二年级(2n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