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12

        娃兒天生有點幽默感——喜歡聽笑話，喜歡講笑話，喜歡改編笑話，喜歡製造笑話。凡與幽默有關的話題，他都津津樂道。搞笑媽媽大概是娃兒最為開心的事情。他曾經給媽媽畫過一張肖像素描：飽經風霜的天庭下有一雙貌似深淵的眼睛，枯燥爆皮的嘴巴跟清瘦崎嶇的鼻梁成雙結對。立體成像，空間井然，輕重得當，層次有加。媽媽看後樂不可支——沒想到一向調皮搗蛋粗枝大葉的娃兒，竟會藉助明暗對比，喳喳幾筆就把媽媽“臉上太陽紅、鼻尖直冒汗”的光輝形象再現得出神入化。

        最近，媽媽趁去蒙哥馬利“巨人山”小學做義工之際，用英語一本正經地跟一群只講英文不懂國語的學生狂侃文字理解、知覺推理和字根部首演繹——都是瓦倫丁“精力充沛”(Valentine)老師二年級語文閱讀的經典內容。她一邊用英語對比同義詞反義詞，一邊舉圖例證遣詞造句，情緒飽滿，漫天刷漿糊。這時，身邊一個不知天南地北的黃毛小子似乎對媽媽的口音更感興趣：“您是西班牙人嗎？”沒等媽媽從上一個話題轉到下一個答題，娃兒便自豪地跑到媽媽跟前央求道：“媽媽，您能用普通話再講一遍好嗎？”

        媽媽倍受啟發——今年夏令營送娃兒去戲劇訓練班學習表演藝術，也許恰到好處。那個黃毛小子的無心一問，娃兒的“再講一遍好嗎”，讓她忽然看見了自己的另一種可能：那個被兒子“嘲笑”過的口音，在他那裡，不是缺陷，是招牌。就像他畫的那張肖像——五官誇張、筆法稚拙，卻藏着一種只有親人之間才有的親密。她笑了。笑那個“臉上太陽紅”的自己，笑得有點油墨畫的味道。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七年前抱着初生娃兒唱兒歌時的聲音——那時她的普通話比現在更生硬，更走調，但娃兒從不嫌棄，只是偎在她的胸口，像在辨認一艘船的發動機。如今，他站在同學面前，驕傲地要求她用同樣的口音再講一遍——那聲音已經不是他的心跳識別器了，而是他的家徽、他的藏寶圖、他用來辨認“哪裡有人願意用另一種調子愛我”的證明。他不是一個追求完美的聽眾。他是一個收藏家——專門收藏媽媽那些跑調卻從不敷衍的語感。而今年的夏令營，戲劇訓練班若真能接住這個春天，那張肖像畫也許會被掛進更大的畫廊里——他的笑聲，就是最貴的那幅。

Tie-Dye Shirt @ Pool Party

(泳池聚會·扎染襯衫 07-06-2008)

Mouth-Picked Candy from Cereal Bowl @ Andrew's Pool Party

(安德魯“男子漢”泳池聚會·從麥片碗裡用嘴叼糖果 07-06-2008)

Salute to Our KGB Poster @ Guanghua Chinese School or GHCS

(光華中文學校·向學前B班壁報致敬 10-19-2008)

Halloween Parade @ Kindergarten of UGCLC

(上格溫內斯“快樂”幼兒園學前班·萬聖節遊行 10-31-2008)

KGB Holiday Party @ GHCS

(光華中文學校·學前B班壁節日慶祝 12-21-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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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二年級(2n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