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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洗藝術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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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洗碗，可以說天天洗碗。還美其名曰洗藝術品。有時太太說，把這幾件藝術品洗了吧。
我家的碗和盤子非常普通，普通得有點土。其實也不是土，如果真土的話，還可能是藝術品。這些碗和盤子都是從沃瑪特和中國城買的。圖案也都是貼花，沒有手繪。
每次洗碗時，將水溫調到適中，不涼不熱。碗盤不超過五隻。左手拿着自己種的絲瓜瓤子，右手持盤。不用任何的洗滌劑，慢慢地，正過來，反過來，一遍又一遍反覆擦洗。同時心不在焉地看那圖案，底款。如果沒有圖案，就看釉和碗沿的青花鑲邊。看得並不仔細，因為還要洗嘛，有的碗很長時間才弄清楚產地呀，窯名什麼的。一切都隨其自然，偶有刻意。
有一次花了不到倆刀，買了兩個小長方碟，三寸長，青花圖案。這是我家唯一的青花實用瓷器，用做盛一塊一寸見方的豆腐乳。
在多次洗這隻青花瓷之後，一天突然發現上面的圖案是手繪的。我仔細地端詳起來，圖案非常簡單，象一片樹葉，更象竹葉。如果是竹葉，就是上面三片，下面兩片，或者上面兩片，下面三片，反正共五片。每片都是一筆畫成，加上葉莖，八筆。青花釉的色澤比較純正，在長方口的短緣也施了青花釉。
既然是手繪，我想兩件應該不一樣。我把兩件擺在一起，果然不一樣。一隻畫得熟練筆觸瀟灑，顯得清秀。另一隻畫得用筆凝重，顯得純樸。我把兩隻方碟給太太看，並說：＂顯然一個是師傅畫的，一個是徒弟畫的。這徒弟畫得有些笨拙，可是很認真哪。＂太太點頭稱是。我又指着徒弟畫的竹葉說：＂看這裡，這片葉子沒畫在葉柄上＂。你猜太太怎樣回答？她說：＂這徒弟畫的是秋風吹落這隻竹葉的一剎那，這樣的話，徒弟比師傅畫得更有動感。＂我說，你的解釋太藝術了，你才是真正的創造藝術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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