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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张立雄《她说:她拥有一颗星星》 2019-12-01 23:40:40

读张立雄《她说:她拥有一颗星星》

又见张立雄,又阅读到了一个精美的故事。这个故事给人心灵上的震撼和精神上的思考是厚重和悠长的。不同人生观念和追求的人们,各自在这个故事里得到各自的理解与收获。

圣诞节,是西方文化的一个大节日,是一个宗教的神圣日子。在这个普天欢庆的日子里,讲述这样一个题材的故事,不管是否作者有意为之,还是实实在在真实的叙述,都已经不是问题,实在是故事的本身太让人联想万千,肃穆,宁静又骚动和兴奋的情绪接踵而来。

想象一下,热闹非凡的圣诞之夜,避开灯火辉煌的主要大街,一个出租车司机和一个妙龄女郎,行驶在幽深道路上,畅谈圣诞节,讲述圣诞节礼物的往事,这样氛围,如此情调,一下子就使读者融入到了他们的对话中去,注意力和情趣随着他们的叙述而起伏。

妙龄女郎告诉出租车司机,她年小的时候,家里贫穷,父亲无钱买圣诞礼物,於是带领自己的孩子们,去到沙漠广袤的天空之下,遥指漫天闪烁的星辰,让孩子们挑选自己喜欢的星星,说:会把星星送给孩子作为圣诞礼物!天啊,我敢肯定,这是亘古以来,空前最贵重、最合适、最美好的圣诞礼物。相比人间那些乔扮的圣诞老人挨家逐户派送的袜子礼物袋,实在云泥之别,实在是来自於两个不同世界的情意!这样的礼物,能不使女郎思念之今?能不使出租车司机由衷感叹:“圣诞之夜,沙漠星空,太浪漫了” 随即情不自禁说:“Like your Dad/我喜欢你爸爸。”

妙龄女郎挑选了一颗星星,“爸爸咧嘴而笑,(告诉她)‘那是金星’ 。“爸爸说,‘ 当太阳开始烧烬,地球变冷时,每个人都想搬到金星上去取暖。那时,他们就得先得到你后代的批准。’”

在父亲的眼中,在年小她的心里,妙龄女郎拥有了金星,金星是妙龄女郎年小时代,父亲赠送的圣诞礼物。故事读到了这里,真为女郎的欢乐而欢乐,真为父亲的睿智而喝彩!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一个别有心裁的思考,就超脱寻常的丰富了我们的生活,提升了我们的心灵,完美了我们的精神!

出租车司机说:“明年我也不给儿子买圣诞礼物,而是送他一颗星星”。

是啊,那些乔扮的圣诞老人赠送的礼物,只是“一堆廉价的塑料玩具”,而天上闪烁的星星,却是长年存在的,是永恒存在,而永恒存在,是否就意味着一种永恒追求的向往呢?从“爸爸送的礼物”中,妙龄女郎感悟到了什麽,我们每一个读者又感悟什麽了吗?

以上是我阅读张立雄先生《她说:她拥有一颗星星》后的一点读后感,很单薄,才疏学浅,也只能这样了。想起文章开头,作者把讲述故事的妙龄女郎,描写是从“过去-很久以前是一所监狱,有许多囚犯在里面被神秘地处死。有乘客告诉我:那里常常闹鬼”的“国家艺术学校”的“铁门后面晃着”出来的,天然地塑造了一种幽幽气氛,我想,也许是作者的某种思考,那就等待来日理解吧。

谢谢张立雄。

 

附:《她说:她拥有一颗星星》

 

原创: 张立雄  名人轶事表情包  今天

一个悉尼出租车司机的笔记

 

悉尼有一幢奇怪的但很漂亮的石头建筑,目前是“国家艺术学校“,但据说过去-很久以前是一所监狱,有许多囚犯在里面被神秘地处死。有乘客告诉我:那里常常闹鬼。

所以每经过这里,我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非艺术创作的生气勃勃、流光溢彩。

 

悉尼“国家艺术学校”大门

 

一个圣诞节的前夜,悉尼到处是去开派对或开完派对的骚动的人群,同性恋街-牛津街上更是人流如梭,把交通规则都挤垮了。放下一个乘客后,我马上拐进边上的“皇冠街“,以躲避过于兴奋的人们。从皇冠街再右拐,就到了波登/Burton 街,波登衔便是那幢石头建筑-“国家艺术学校“的背面,虽离主街只一街之隔,但这里却行人稀少,只一二个老人酒鬼拎着酒瓶,在树影斑驳的路灯下跌跌撞撞、醉生梦死,又醉死梦生。这样的即时反差,让人生出一种时空倒错的感觉,我恍恍惚惚的开着车,好象在开向“过去”。车经过“国家艺术学校“的校门时,我故意降下了速度,瞥一眼暗幽幽的铁门,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正当车子要“遛“过去的时侯,却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口哨,我立即停了下来:隐隐约约地看见铁门后面晃着一个淡色的的身影,不一会就随着“吱呀吱呀“的铁门摩擦声转出一个人来——一个已不年轻的白人姑娘:身材细长,约三十左右的年纪,穿着长裙、带着草帽,一副“德伯家的苔丝“或“傲慢与偏见“里的装束,我仿佛真的是开回到了过去,而且是别人国家的过去。

她款款上车的样子显出一种优雅的纤弱,有人或会称之“病态美”。“司机先生好”,她问候道,声音很“糯“,如吴侬软语,撒开一层轻纱。我关注女人的声音常常超过她们的容颜,因为上帝创世,是先有语音——“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创世纪》)。世界是先有声音,后有视域的。

车启动后,她便紧紧地偎依在后座的左角,好象边上还有二个人似的,怕一晃动,就碰了别人的身体。在我眼里,象是一种贵族大小姐流入民间市井的小心翼翼。

“司机先生,你常开晚班吗?”她问了一句,她的声音好象带着一股香气。......

“司机先生,你开车开久了,会头痛吗?”问话带点稚气。

我说:“我有时头痛,但未必是开车,头痛就头痛了。”

“许多名人都有头痛病,比如沃尔弗夫人,伊利沙白·泰勒、凡高、莫奈、尼采、拿破仑......”照例这番话说在这里是一种调侃和幽默,但她的语气却带有一种深深的怜悯,淡淡的伤感,让人笑不起来。

“我没有名气,看来是头痛得还不够厉害。”我试图轻松一下气氛。但是她并没有笑,却说:“我也常常头痛。”这下子轮到我要怜悯了,我忙说:“今天天气有点不正常。”但她并未接口。

这时我们开到了主街上,许多人带着圣诞帽在行走,有的店铺门口还放着大大的圣诞老人充气像,让他们把着店门,在夜风中手舞足蹈、自说自唱。

I never believed in Santa Claus/我从不相信圣诞老人。”她说,但语气并非果决,却是失落。

我忙问:“真的吗?为什么?”

她象是回答我似地说:”None of us kids did. Mom and Dad refused to let us. They couldn’t afford expensive presents /兄弟姐妹们也没有相信的,妈妈和爸爸也不让我们信。因为他们买不起昂贵的礼物。”我不知道她是在抱怨,还是一种觉醒的骄傲。我安慰道:“我小时候也很少有生日、节日礼物,只一次,在十岁生日时,妈妈的小姐妹们合资给我买了一件卡其布的两用衫,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唯一一件新衣服。”

她接口道:“Dad had lost his job at the gypsum, and when Christmas came that year, we had no money at all. On Christmas Eve, Dad took each one of us kids out into the desert night one by one/那年爸爸丢掉了他在石膏厂的工作,当圣诞节来临时,家里没有一分钱。圣诞夜,爸爸把我们一个个分别带到沙漠的夜空下。”

我心生疑惑:她是从哪里来的?但她的语句、语音太优美了,让人顾不上多想。我怂恿般的赞美道:“圣诞之夜,沙漠星空,太浪漫了。”

我感到她好象受了鼓励似的笑了笑——我们老司机后脑勺常常长眼——便说了下去。

“‘Pick out your favorite star’Dad said/‘挑一个你最喜欢的星星’,爸爸说。‘I like that one!’I said.”/‘我喜欢那一颗’,我说。”

我接口道:“Like your Dad/我喜欢你爸爸。”没有钱就送一颗星星作为圣诞礼物,绝招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着什么表情。“爸爸咧嘴而笑,‘那是金星’。他又解释说‘行星发光是因为光的反射是恒常的,星星闪烁是因为他们的光是波动的。”

有趣,我倒也不知道这星光灿烂的原因。她爸真行,圣诞夜赠送知识、赠送梦想。

我刚想说什么,却碰到一群青年人横穿马路,他们的奇状异服在风中飘扬,比不穿衣服更加赤祼着青春的原始力量和欲望。我不得不在路当中停了车。

“’不管怎样我就喜欢金星’我说。”她的叙述并未因我的停车而中断,看来她自己也很享受她的故事。

“哎呀呀,今天可是圣诞节,你如愿意,可拥有一颗行星(指地球。金星是卫星,比行星小)‘,爸爸说。”

她似乎浸入了回忆而不能自己。

静默了一会,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说:“He gave me Venus/(那一年圣诞)爸爸给了我一颗金星。”

“太美了,太动人了“,我不禁击掌叫好。人甚至有点迷幻起来,觉得她每说一句话,就随之变“小“一格、在一步步地退回到她的童年时光,也把我拉向童年的岁月。

“唉,司机先生,你的肩膀上有一点赃东西,我能为你拿掉它们吗?”我转头瞥一眼左肩,衣服上有一撮黄乎乎的东西,看上去象是一种叫“乱头发“的毛毛虫,实际上可能是某种植物的蕊。我说:谢谢你了。她听了,便用右手掏出一张餐巾纸,慢慢地凑到“脏东西“的边上,小心地包住、收起,轻柔得象一个小护士......,一边又说了起来:

“爸爸说,‘ 当太阳开始烧烬,地球变冷时,每个人都想搬到金星上去取暖。那时,他们就得先得到你后代的批准。’”

她的语气显出一种得意。

我说:“你爸爸真会说话,明年我也不给儿子买圣诞礼物,而是送他一颗星星。”

“我和爸爸开始嘲笑起那些相信圣诞老人的孩子们,他们除了得到一堆廉价的塑料玩具外,并无其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几乎要笑出声来说。嗓音也越益脆亮,象个小姑娘。我的心头突然掠过一丝疑惑:她是在对我说吗?还是自言自语?

这时她要去的地方到了,是一条窄窄的老街,家家户户或多或少地都点着几排彩灯,一派祥和。我转头问:“就停这里吗?”

她没有回答我,却低着头继续她的故事。

“‘从现在开始,当他们(其他孩子)的破玩具坏掉并被忘掉时,’爸爸说,‘你却仍然拥有你的星星。‘”

她抬起头来,眼里闪着自豪的光亮,眼神越过我的肩头朝向车窗外的星空,似乎在寻找属于她的那一颗星星——如此的入神,已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和询问。我心头划过一抹不祥:她真的是在自言自语?她莫非是一个自语症患者?

不一会,她收回了她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辨认:这个人是谁,怎么闯入了我的世界?旋即卟哧一笑:“哦,对不起,司机先生,我在口述和录音一个我创作的儿童故事,”她一边举起左手向我展示着手上的手机,“刚才学校派对,我即兴表演了这个故事,大家都拍手叫好,我怕忘了,就把它先录下来,然后再改成文字。“

我听了有点懊恼:原来一路走来,她在自言自语,我在“自作多情”;但又有一种庆幸:她原来是一个作家或写作爱好者,而非自语症患者。我转过来头去,向她翘了翘大拇指——要不然,这么一个优雅、美丽的姑娘就太可惜了。

她朝我咧嘴一笑,象一颗星星在闪耀:“圣诞快乐,司机先生“,声音稚嫩、清纯,象儿童合唱团的天籁之音。她下车了,在几排圣诞灯的流光溢彩下,一边对着手机又说着什么,一边“吱呀”一声,开门、侧身,隐入了一处园子的花木中......

我没有立马开走,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虽一时还想不透,但一时还不甘心放弃。

我回想着,她上车时对我说:“司机先生好”,声音很糯;她下车时说:“圣诞快乐“,声音则尖细.......,对了,她前后声音不一样。前面的是她的真声,后面的是她的假声、是她故事里角色的声音?也就是说,她讲述的故事结束了,但她的人还没有完全从故事中回到现实。如此投入,“易进难出“?如此,她将来要么是一个伟大的作家,要么会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想到这里,心里就沉甸甸的,不知是难受,还是困惑。“伟大的作家”,“不正常的人“,我喃喃默念......,“伟大的作家都是不正常的人!”我独自偷笑:问题解决了!“wow,wow,我为自己的巧辩而高兴,“wow, wow”,我突然惊醒,因为我听到了自已的声音:“wow, wowwow!”——人是多么的容易成为一个“自语症”患者啊!

我立马驱车开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脑子还在叫缠着:是先不正常,然后才成为作家;还是做了作家了,就不正常了?作家,正常、不正常......

几年后,因有国内朋友要来小住,我就想给家里做一次大扫除,首先想扔掉一些东西,包括以前别人送给儿子的平装英文书:大多没看过,大多也不会再看了。我把书统统垒在一起,一边过目,一边清理:”Teles from King Arthur/阿瑟王的童话、Treasure Island/金银岛、The tale of two cities/双城记......“,突然我的眼晴一亮,一本封面是一个小姑娘说悄悄话的书抓往了我的视线——“The glass castle/玻璃城堡”,我觉得似曾相识,但我知道我肯定没有读过这本书,因为我很少读小说,更不要说英文版的童话故事了。于是就拣起来翻看:这是美国新闻作家Jenett Wall的自传体小说,叙述她的童年生活。她的父亲似乎是个才华横溢但无一技之长的造梦者,而母亲则是个浪漫的画家,父母带着他们四个兄弟姐妹居无定所、到处流浪,有时欢乐,有时潦倒......。我很快的翻看着,故事并不怎么吸引我,但我总感到会有点什么有趣的东西跳出来。书页在灯光下一页一页的翻过,犹如书中人物的时间在一天一天的“快进“......,感觉十分奇妙,感到自己的手就是这本小说——一个虚拟世界里的“上帝之手“,能使时间快进和倒退......,突然一句句子跳进了眼中,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I never believed in Santa Claus/我从不相信圣诞老人。”似曾相识?我想起了她和她自诉说的那个故事。

我疾速地读了下去:”None of us kids did. Mom and Dad refused to let us. They couldn’t afford expensive presents /兄弟姐妹们也没有相信的,妈妈和爸爸也不让我们信。因为他们买不起昂贵的礼物。”

就是它,就是它,就是她念叨的句子、段落。我已记不清她的面容了,只有穿着长裙、带着草帽,怯生生地偎依在门角的印象。但我对别人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和记忆,它们象自动倒带一样又一次响起:“当太阳烧烬,地球变冷时,每个人都会想搬家到金星上取暖。那时他们就必须要先得到你后代的准许......,”她的声音由“糯“而渐变成尖细、稚嫩......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自言自语地背诵着别人的作品,发觉自己失态后又向我谎称在口录自己的创作。这是幻想症、自语症、强迫症吗?

她是“国家艺术学校“的学生吗?那个圣诞夜,她在学校的派对上发生了什么呢?她是去找那颗属于她的星星了?

她为什么会如此痴情和执迷于“玻璃城堡“的语句。她或许同书的作者珍妮特·沃尔斯有着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欢乐和痛苦,但她没有象沃尔斯那样从创伤中恢复过来,因而企图通过背诵沃尔斯的语句而得到沃尔斯的解放和升华?

 

“玻璃城堡”

 

我想不出头绪,最后毫不犹豫地把“玻璃城堡“扔进要捐出去的书堆中,不想再作有关她的猜测。做一个出租车司机有时很困惑,有的人会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但你对他们却一无所知:他们从哪里来?干什么?到哪里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都可以拥有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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