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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牡丹的博客  
楚人自古称豪迈, 湘女自古号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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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写给父亲的一封信--无语话凄凉 2011-05-20 08:55:06
亲爱的爸爸:
今天是你六十岁的阴寿.妈妈从电话里告诉我给你写的对联"积劳成疾力尽人间伤楚,英年早逝落得妻儿长哀".虽然母亲只是一个农妇,可这对联却流着血,含着泪,也藏着家人对你无限的思念.

曾多少年, 我一直把对你的呼唤深埋心底, 一起埋葬的, 还有一个女儿永生的遗憾,愧疚和无奈. 我总以为在你六十岁阴寿的时候, 我可以成就你的遗言,和姐妹们一起回到那湖南的乡下, 好让你可以安息的看看你可爱的孩子们. 今天, 你的孩子们从千里之外回到故里, 照着你当时吩咐,诉说着对你的哀念. 然而你最疼爱的二宝,你远在大洋彼岸不孝的女儿,却只能在泪水里回忆你短暂的一生.

时候,你常常因为我是女儿的原故,受到邻里的奚落,白眼.也许你盼望第二个孩子是男孩,也许你对我和姐姐的爱,远远超过一切的责备.只记得从我生下来开始,你就叫我二宝.你去种地的时候,把我放在小筐里,一边装着我,一边装着石头,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的篇担,你去哪里都挑着我.小小的我只愿每天都成为你箩筐里的精灵.白天你挑着我,傍晚我就在你的膝上荡着秋千,晚上,我在你怀里暧暧地睡去.很小的我,总以为自己是你的宝贝,是你花了重价赎来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担子是那么沉重.

直到五岁的时候,我学会了蒸红薯,也学着你的样式,挑着红薯和水去三里以外的红砖厂给你送中餐.第一次,我挑着我的"重担",也第一次体会到你担子沉重.于是,我跳下你的箩筐,我坚持自己行走.我象小大人一样,每天蒸好了红薯,给你送去,一直送了三百六十五天.我的记忆,也从这时开始,象树的年轮一样一年一年的刻成永恒的回忆.如果今天爸爸你还在世上,你一定会告诉我那红薯好香好美,可惜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是否喜欢那淡淡的红薯.

六岁的时候,有一天你告诉我不要再给你送红薯了,你说你要远行.你说你考上了什么学校,你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读完后会回到乡下做老师.幼年的我,只知道你会种地,会做红砖,会烧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读书,后来是听你在一中同学的妈妈说你很聪明,你还研究什么人体反映论几十年后被一个什么科学家发表.妈妈说如果你不是因为黑五类的关系,如果你还留在中南工大读书的话,你会是杰出的人才.难怪后来你要逃到城步的深山老林里挖地种树,原来你要把理想,梦想和发明都埋进深深的树洞里.

后来,我上小学了,不久以后,你真的读书回来了,做了一名乡村教师.每天早上,你去学校的第一件事是点燃小煤炉,每天午饭的时候,你总是早早的做好饭菜等我们下课.为了能让我们多吃点新鲜的青菜,你在学校附近的山坡上开了好几块菜地,你去学校的厕所里掏粪浇菜,总让我们有吃不完的蔬菜.学校里建新的教学楼,你又利用休息的时间挑砖头,抬几百斤重的"水泥预制板",那微溥的额外收入,又变成了我们盘子里鱼或肉的加餐.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 我还依稀可见, 你和众人”一,,哟”的喊着口令, 艰难的移着那沉重的”水泥预制版”.

虽然吃上了"皇良",可你从来都是农民的样式.你是种地的能手, 养鱼的高手,编织的能手.无论干旱还是多雨, 每天从学校回来后, 你的身影总是游离在田间,消失在山头. 窄窄的田埂上, 你硬是开出小小的垅,种上丝瓜, 豆角. 山边的石缝里,有你播种的牡丹, 天子山鱼塘边, 有你开垦的芝麻地,更不用说屋前屋后那许多珍贵的药材, 果树, 花草. 你既不是木匠也不是面匠,可是你却编织了大部分的农用工具, 你说买凉鞋太贵, 穿解放鞋太浪费, 所以你总是自己编织凉草鞋.穿着自编的凉草鞋, 你总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 早早地去割一担草,或砍一担柴, 或者帮妈妈摘菜卖菜. 我曾经抱怨你种的丝瓜太多太长太好,害得我也被拉进去做小帮手. 几乎每天我们从菜场上路过去学校的时候, 你总要到妈妈的菜担子前小刻停留, 看看菜市的行情.你也许没有穿过皮鞋, 你最奢侈的服装应属那深蓝的中山装外套. 有一天, 你看见小叔叔穿上西装好帅,你说你也想有一套西装. 可惜财政部长的母亲不知道你小小的心愿, 你到死也与西装无缘.

每天你都嘱咐我下课后扯青草送去山上的鱼塘,有一天我掉到鱼塘里差点送了命, 救我的小男孩你曾许诺把女儿嫁给他, 可你后来却反悔说一切照女儿的意愿. 如今再没有人会去管理那鱼塘, 也没有人会跑到山上, 把各地的雨水, 引到山间的鱼塘里.你当年种下的药材树, 常常会被东家偷一根枝, 西家剥一点皮,气得妈妈前几天把整个树都砍了. 姐姐说那牡丹, 那鱼塘, 那许许多多的生命都是因为你的存在而存在.在这里, 我想引用姐姐的电子信里对你的回忆 :

长大成年后,回想他和母亲吵架的话语,才知道他的苦楚,他做为男人生活的悲凉。父亲身上聚集了许多人的优点,他心灵手巧,任何一样废品,在父亲的手里都能变成有用的东西,而且他会做得精巧漂亮,其实在他生命的后期,每个孩子已没有男女之别,他会很平等地替他们考虑。父亲的过世,让我们的生命有许多的遗憾,许多关于父亲的设想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梦,一个今生今世都无法实现的梦。在我们那小小乡里,有许多东西是因父亲存在而存在的:牡丹园、芍药花、天子塘、大庵塘……牡丹芍药贵气而华丽,那让阿三敬畏且神秘的大庵塘因父亲的不在已干枯(有水的东西才会有灵性)。有年正月和阿三上庵塘,还曾谈论过阳春白雪的话题,不知记否!"
                                           你最爱的水牡丹 

斯人已逝...或许,这么多年来,其实父亲一直与我们几姊妹同在。因为他的存在,我们贫寒的童年是如此浪漫温情,丛丛的牡丹花,芍药花,是他种给我们女孩子的花;醒来的枕边,总会有新礼物,也许只是他编制的一只小竹篮,装满着野草香;门口是他移植种来的梨树。因为我们几个没有耐心去等待一棵梨树慢慢长大,开花,结果,他就移植来一棵头年就会结果的大梨树。还有数不清可以读的小人书,见到每一个客人或朋友,他总是很骄傲又郑重其事地介绍着我们。他是那么聪明勤劳,又是那么细腻,而生不逢时,被批被斗的境遇又让他的内心如此孤苦,以致于四十几岁就患上肝癌。因为他的影响,他的女儿们都是那么地热爱自然,而我们三个的笔名葡萄藤水牡丹紫杜鹃都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植物。从来不计出身何处,或带来丰硕的果或开了热烈的花,。大姐甚至要专门去河南,买一园的牡丹来种,而我们几个,一个带着一个,就是再苦的困境也保持着一颗和他一样骄傲的心。我总固执地认为,其实远去的是肉体,而他的灵魂,这么多年,一直与我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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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牡丹(一)离家 2011-05-20 08:44:48

水牡丹(一)离家

生小云梦赤足游, 山青水秀触眼愁
不甘失枯成秋草, 拼搏长沙逐水流 
思竭力尽及弟妹, 花月幽怀坠泪收 
一片丹心无人问, 无情世间曾小刘

水牡丹(二)思乡

今生何在 ,处绝情绝义时髦时代

                      纵残弱不敌酒, 偏不信众生

                               妍极万态

到曲终人散 ,水落石出,数谁清苦

家乡一声天籁 听涓涓细流

缠绵竟外

 

深山僻壤 自亦有灵光暖暖

待人间千重琢磨

鬼惊神慨


水牡丹(--初蜕

长沙苦读,美国脱盲

       反朴归真,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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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客在美国(2)—18年的等待 2011-05-20 08:37:42

我一直想听他的故事, 可每次听了头忘了尾, 听了尾又忘了头, 所以五年来,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来去匆匆的背影.

 

今天他又来办公室, 我问他来美国多久了, 他说18年了, 我问他18年了在美国等什么, 他说在美国等绿卡. 我问他绿卡对他有多重要, 他说如果早点拿到身份, 至少不需要象现在这样靠劳力和时间赚钱, 也许他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可是18年过去了, 失去的是夫妻的感情, 孩子的感情. 既然生活永远无法回到原点, 绿卡对他已不再重要, 只不过在离开美国之前, 他不愿放弃等待了18年的等待.

 

随着他的描述, 时间回到1992, 27岁的他告别娇妻幼女, 踏上了这段18年不归的旅程. 刚来美国的时候, 为了还三万美金的偷渡费, 他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12小时一头扎进餐馆里. 只有晚上10:00以后, 才回到中国城租的一个床位. 那时没有电话, 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跑到街上的公用电话亭给家人打电话. 当年电话很贵, 所以聆听家人的声音也是一种奢侈. 为了和家人多说几句话, 他把一支烟分两次抽, 周末稀饭就着咸菜. 他比谁都节省, 终于在来美的第三年把偷渡费还清了.

 

他说最初的目标是还钱, 后来的目标是存50万美金, 为了那个目标, 他日出而作, 日落不息. 现在的目标, 是回家. 这些年来, 他不断修改自己的目标. 

 

他很节检, 可是他不爱钱, 因为钱会使人痛苦. 如果一个人喜欢钱, 就开始和别人比, 永远都会有人比你更有钱. 所以永远都会痛苦. 我问他钱存在哪里, 他说在中国买了两套房, 还放了一大笔钱在保险箱里. 我问他如果明天就死去, 会不会有遗憾, 他说不会. 因为在美国的阅历, 是他一生最大的财富.

 

除了在餐馆送外卖和睡觉外, 18年来一直在经营自己的一个大型网站他每月花和房租一样多的钱用来养自己独立服务器组,为北美华人带来最新,最炫的影视!为这这个网站, 他投入了整整7年写程序修改程序, 并建立大型的数据库系统, 他没有一个帮手, 也没有一个助手, 网站上的每一个中文字, 都是他一个一个捉出来的.

 

突然他问我, 我认识你几年. 我说五年. 他说: “我五年前见到你的时候, 你在这里工作, 五年后你还在这里工作, 只是办公室从南头挪到了北头, 你的人生, 就只走了这么远.如果这五年你在中国, 会有很大的成就. 美国社会发展到今天, 如同木已成舟, 已经很难再进步了. 其实五年来, 每天周旋于工作和孩子之间, 我从来都没有思索这个问题, 居然不经易的被他点破. 我在美国, 又在等待什么呢? 是那份薪水, 那日渐老去的面容, 还是....看来真的象他说的那样.”家庭生活会磨灭人的意志.”

 

他继续问我 你在美国朋友的圈子是什么, 如果只是中国人的圈子,那你画的这个圈子要比在中国的时候小得多. 如果你在美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和家人在一起, 这个目的在中国一样的可以实现, 根本没有必要在美国这么多的付出. 因为你注定是中国人, 一定会存钱, 永远也没法享受同样美国人一样的生活, 也就是说, 你的思维模式, 永远都没法跳出中国人的传统....

 

我问他保险箱的钱舍不舍得用, 他说一直舍不得用, 因为这些dollar, 每一刀钱, 都是一刀一刀从他的身上割下来的, 是他送外卖和晚上给中国的公司写程序的血汗钱.

 

他说在美国18, 从来没有找女朋友, 妻子在中国把女儿一手养大成人. 尽管多少次他叫妻子离开他, 另嫁他人, 可是妻子从来都这样不离不弃的守了18, 当年还呀呀学语的幼女, 已长成婷婷玉立的姑娘. 当年婷婷玉立的妻子,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 这些年来. 他在美国从来没有找过女朋友, 因为他一直想回家, 不愿意为了一份感情, 挽留他回家的脚步. 这一辈子, 无论身份等待的结果如何, 他早已买好了那张回程的机票, 他说如果等他回去, 妻子还象当初一样, 坚如磐石, 情有独钟. 那么他在美国18年所有的苦都会化作愉悦幸福的泪水. 18年的等待, 但愿缘来不是梦.

 

在认识他之前, 就听中国城介绍所的老孙说他认识一个疯子, 每天不睡觉摆弄电脑写程序. 认识他之后, 才知道他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但其实也有人格亮点. 他的亮点, 就是他的执著. 这么多年来, 他一直执著的不断设立他的目标, 修改他的目标, 并实现他的目标. 这种执著, 把他的潜能发挥到了极限, 这种执著, 谱写了一曲哀伤的忠贞不逾的爱情神话. 世人有钱的人很多, 有才的人也很多, 但很少有人在日新月异的今天, 还苦守着尘封不变18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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