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woven Mirror Song(交织镜像歌)是一句英文、一句中文持续交织到底的跨语言歌曲结构。中英文在 Interwoven Mirror Song 中并不只是承担“不同语言版本”的作用。它们首先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材料,也是两条不同的语义路径。两种语言在语音、节奏、韵律、句法、音节结构、呼吸方式和文化联想上的差异,可以充分利用。
一、语言本身就是音乐材料 英文与中文提供不同的语音、节奏、韵律、句法、呼吸方式和文化联想。 在具体创作中,英语较连续的语流、连读以及较长的音群,常常可以形成流动、展开和空间感;汉语较清楚的音节边界与较凝练的字词,常常可以形成停顿、落点、重量与画面感。 可以暂时概括为: 英文 → 流动、展开、延伸空间 中文 → 凝聚、落点、形成画面 中英交替 → 差异不被消除,而被组织成呼吸
二、英文常常推动心理动作,中文常常把它转化为画面 例如《风中的笑靥》中: What I cannot hold, I let go. 若不能相守,就让岁月远走。 英文首先形成一个连续的心理动作: cannot hold → let go 它处理的是当下的选择与心理运动。 中文没有把 let go 直接翻译成“放手”,而是写成: 让岁月远走。 这样一来,一个即时的心理动作被转化成了一个时间性的画面。 英文强调的是动作本身,中文则把动作拉长到“岁月”之中。两种语言并不重复,但仍然处在同一个情绪方向上。 因此,这里的作用关系可以理解为: 英文推动动作,中文延展时间。
三、英文可以表达抽象心理,中文可以把它具体化 再看: Still, something in me reaches for you, 看长风,又吹向你的方向。 英文写的是一种内在心理运动: something in me reaches for you 这个动作是抽象的、不可见的。 中文没有继续解释这种心理,而是把它转化成一个空间画面: 长风,又吹向你的方向。 于是,英文中的“伸向你”,在中文中变成了“风吹向你的方向”。 一个发生在内心。 一个发生在天地之间。 这并不是翻译,而是一种关系转换: 心理运动 → 空间意象 英文提供内在流动,中文把这种流动外化为可见的画面。
四、英文可以留下开放空间,中文可以形成明确落点 例如: Nothing to chase, yet I ask for more. 我本已无所欲,却又一念是你。 英文并没有完整说出“我还想要什么”。 yet I ask for more 保留了一个开放空间。 中文进入以后: 一念是你。 意义突然凝聚到一个明确对象上。 因此,这一组中英文之间形成的是: 英文打开空间,中文形成落点。 如果中文只是翻译成“无所追逐,却仍有所求”,两句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平行,也更加封闭。 而“一念是你”没有重复英文,而是把英文留下的空白转化成新的信息。 这也是 Interwoven Mirror Song 中很重要的写作原则: Connection without Duplication。 相连,但不复制。
五、英文可以让时间和声音延展,中文可以让记忆显影 到了副歌,这种作用差异更加明显: Daylight fades…… but your echo lingers—— 窗前微光…… 还落在旧物上。 英文中的 fades 与 lingers 都具有明显的延展感。 白昼正在退去。 回声仍然停留。 英文首先把时间和声音拉开。 中文进入以后,却把这种延展落到非常具体的意象上: 窗前 微光 旧物 于是,英文让时间延伸,中文让记忆显影。 同样的关系还可以看到: Seasons change…… I know your name—— 岁月无声…… 眉间还是旧模样。 英文中的 Seasons change 仍然表现时间的运动。 中文则把时间转化为“岁月无声”,又进一步落到“眉间”和“旧模样”。 可以概括为: 英文让时间流动,中文让记忆显影。
六、但这种作用不是固定分工 Interwoven Mirror Song 并不规定: 英文必须流动,中文必须落点。 例如: Let our song drift…… through the darkness—— 旧日回声…… 还在夜色里流动。 这里中文本身也具有明显的流动性。 “旧日回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还在夜色里流动”。 这说明“英文偏流动、中文偏凝聚”只能作为创作中可以观察和利用的倾向,不能成为固定规则。 英文也可以形成落点。 中文也可以展开。 真正重要的不是预先规定语言功能,而是在具体写作中判断: 两条语言路径之间最有价值的关系是什么。
七、进入音乐以后,差异被进一步转化为听觉材料 当歌词进入音乐以后,还会出现第二层问题: 语言改变以后,音乐还能不能继续? 中文与英文具有不同的音节结构、重音方式、句子长度和呼吸习惯。 如果处理不当,一句英文之后接一句中文,很容易产生明显的拼接感: 英文结束。 中文开始。 然后再换回来。 这样虽然形式上仍然是双语交替,但听觉上会像两个系统轮流出现。 《风中的笑靥》的歌曲化效果恰恰相反。 中英文不断转换,但整首歌仍然处在同一个音乐时间里。 更接近的感觉是: 一个音乐动作尚未完全结束,另一种语言已经把它自然接过去。 这时,两种语言的差异没有消失。 差异被音乐吸收。 因此: 英文的延展可以成为呼吸的一部分。 中文的落点可以成为节奏和画面的支点。 语言变化本身开始成为音乐结构的一部分。 八、中英文交替不是中断,而可以成为呼吸 Interwoven Mirror Song 并不要求中文和英文听起来越来越相似。 相反,它允许两种语言保持各自的声音特点。 英文可以向外展开。 中文可以向内凝聚。 英文可以提供流动。 中文可以形成落点。 下一轮又可以交换作用。 所以,两种语言交替最理想的状态不是“消灭切换感”,而是: 让切换本身成为呼吸。 从这个意义上说: Interwoven Mirror Song 不是消除语言差异,而是组织语言差异。
九、两种语言最终共同完成单一路径无法完成的意义 Interwoven Mirror Song 中,中英文不同作用的真正价值,不只是“声音听起来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些差异会直接参与意义生成。 英文前一句会改变我们怎样理解下一句中文。 中文形成的画面,又会反过来改变我们怎样理解后面的英文。 两条路径不断比较、不断调整彼此的位置。 因此,中英文不是为了轮流说同一句话。 它们是为了共同完成任何一条单独语言路径都没有完全写出的意义。 可以把这种关系概括为: 英文提供一种运动。 中文提供另一种运动。 真正的 Interwoven Mirror Song,发生在两种运动之间。 最终,Interwoven Mirror Song 的目标不是让中文和英文越来越相同,而是: 让它们保持不同,却在同一个关系场、同一个音乐时间和同一个作品中共同前行。 有兴趣的博友,可以听一下这首歌,感觉一下,有没有我说的特点: https://youtu.be/fQgcpbO950c?is=J76mlzBEfQmcvt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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