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車站向西走,首先經過的是我的母校。那座曾經的太原最高的建築,依然矗立在那裡。只是以前的那種突兀的感覺沒有了,周圍曾經荒涼的農田,被一座座高大的樓房所替代,感覺相對的一種和諧。經過幾十年的風雨,主樓的顏色有一點變深了,看來變化是永恆的,不論人或者物。畢業二十幾年了,我已是兩鬢泛白,能想見我們那時栽下的小樹苗早已成長為高大挺拔的大樹。那些在樹下閱讀或者漫步的學弟學妹們,是不是會想起那些曾經的栽樹人?但願這些能給他們帶來現在的愉悅和未來的美好記憶。
回來的感覺是矛盾的。這裡有情感的依託,有朋友,有同學,還有曾經留下的青春歲月。然而家已經不在這裡,只留下房子還在,而我也是住在酒店裡,算是回家的客人吧。那些曾經熟悉的東西,看起來聽起來卻不怎麼適應了。寬闊的街道上充斥着不斷的喇叭聲,好像都在急匆匆趕着什麼事;漂亮高大的居民樓下面被大幅的廣告和各種商店名牌子所掩蓋,顏色五花八門,俗不可耐。和諧是沒有的,只是透着一種欲望。路邊的小吃攤前有一汪污水,可能是店主的洗碗水吧。買小吃的人不在乎,站在旁邊等着他的小吃,賣小吃的在大聲吆喝,香噴噴哦香噴噴的小吃。吃過小吃的一位女士,打扮潮流,很小心的用餐巾紙擦着自己的嘴和手,然後很自如地把紙扔在路邊。旁邊不遠處一位中年搞環衛的婦女很賣力地掃着路邊,塵土飛揚。小吃攤旁邊的馬路沿上蹲着幾個年輕人,像是從農村來打工的人,抽着煙,隨口又是一口痰吐在地下。沒有人理會,一切似乎都那麼自然合理。
晴天的太原,籠罩着一層煙霧。北方的朗朗天空是不見了,倒像是在海邊。和往次回來一樣,不超過一周,嗓子一定開始難受起來。多喝水也沒有用。早上起來,也沒有那種清新的空氣了。然而有感情在,一切還是感覺很好。朋友的愛人在廚房忙碌着,做着以苜蓿為原料的一種家鄉菜。據說是一早起來去專門找的。這種濃濃的情意,能抵消一切周圍的不適,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