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已經當選美國第45任總統。在競選過程中他為讓"美國再次強大"(川普的競選口號)開出了許多藥方。雖然很多具體內容人們還不得而知(川普自己也許也沒想好),但的確贏得了很多普通民眾的支持,特別是那些美國傳統工業地帶的白人選民。總結一下,這些政策集中在如下兩個方面: 第一,擴張性財政政策:全面減稅,增加國防開支,增加基礎設施投資 川普雖然以共和黨身份當選,但並不是一個典型的共和黨人。川普的財政政策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既體現共和黨的小政府理念,也含有民主黨的大政府主張。第一條是全面減稅,這符合共和黨傳統的小政府政策理念。由於共和黨這次控制了兩院,因此這是川普所有經濟政策中比較容易通過的。當然川普減稅的主要受益者是富人和中產階級收入偏上的人群。而中產階級收入偏下的人群和窮人受益不大,甚至可能因為抵免項目的去除而受到損害。第二條是,川普主張增加國防開支和基礎設施投資。特別是後者本來是民主黨青睞的做法(從羅斯福新政開始)。這樣小政府的收入加上大政府的支出,一減一加,短期內財政赤字勢必飆升(不要指望保持增速不變)。減少財政赤字的辦法之一是減少其他方面的政府支出,比如社會福利支出。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奧巴馬醫改後的政府補貼。這是川普和共和黨一致的地方。但又是民主黨激烈反對的地方。為了兌現承諾,川普需要拿出更好的辦法來替代奧巴馬醫保(川普已經同意保留奧巴馬醫保中的核心條款,即保險公司不可因投保者已經患有的疾病拒保或提高保費),否則兩千萬人將失去醫保。奧巴馬的辦法是將高風險(多疾病)的人群和健康的人群捆綁在一起,使得保費處於可支付範圍。現在還不清楚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替代奧巴馬醫保,而又無需政府掏錢。 川普認為解決財政赤字的根本辦法是隨着經濟增長,政府稅收增加,也就是說依賴川普經濟政策的成功。這在理論上是對的。但川普擴張性財政政策若想帶來4%的經濟增長面臨三大阻力。一是為抑制財政政策所導致的通貨膨脹,利率勢必上升,因為聯儲作為獨立貨幣政策制定者將通貨膨脹率穩定在2%的水平視為其主要的政策目標。二是擴張性財政政策和緊縮性貨幣政策結合在一起會導致美元升值,因而抑制出口。三是驅逐非法移民和限制合法移民可能導致結構性勞動力短缺。雖然嚴厲的移民政策可能增加"合法"人士的就業機會,但他們是否願意做低收入的工作,或是否適應高收入但高技術含量的工作還有很大的未知數。這三點阻力中前兩點在川普尚未就職就已經出現。如果強制實行驅趕非法移民和限制合法移民的做法,美國社會將嚴重混亂,損害所有人的經濟利益。相比之下我認為第三點的未知數最大,也危害最大。 但是並不是說川普的經濟政策沒有成功的可能。尤其是短期,任何擴張性財政政策都可能很快見到效果。大選結束後華爾街股市的連續上揚說明投資人對短期還是十分看好。川普比里根幸運,奧巴馬其實為川普留下了一個極為有利的經濟環境。目前的利率還接近為零,通脹還未達到2%。因此川普還有很大的迴旋餘地。而且利率長期過低也是很危險的,也就是說貨幣政策缺乏彈性。如果讓純粹的民主黨或共和黨上台,他們都不會採取這種摻雜各種理念,各種主張的做法,尤其在失業率不到5%的情況下採取擴張性財政政策是不可想象的。但川普有可能歪打正着。 第二,保護主義貿易政策。其實傳統共和黨一直主張自由貿易,主張世界經濟一體化,反對保護主義。而民主黨比較傾向採取保護主義做法,保護工人階級利益。這以 Sanders 為代表。他主張嚴厲制裁將工作機會輸出海外再將廉價商品輸入美國的美國大公司和跨國集團。因此川普的貿易政策(至少在嘴上)比較合這些民主黨人的胃口。這也是一向支持民主黨的Rust Belt白人工人階級轉而支持川普的重要原因。當然民主黨的貿易保護主義是建立在種族平等的進步理念基礎上的。而川普的保護主義是建立在一種民粹的,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基礎上的。但當川普已經執政時,在政策方面他們的觀點可能合流。貿易保護政策的最壞結果是美國開始與墨西哥,中國,加拿大等國大打貿易戰。各國高築貿易壁壘,全球經濟將受到嚴重影響。加上美元升值,美國出口競爭力下降,新出口能力沒有建立,優勢出口部門受到打擊。事實上,川普若強行推進保護主義貿易政策,會招致共和黨內的不滿和華爾街的憎恨。因此在這方面川普有可能需要民主黨的幫忙,或者乾脆知難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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