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夢想（7）

    不妨將時光快進三十年。

    這是2003年五月初的一天上午，我正驅車前往達拉斯出差，途中車水馬龍，交通繁忙。突然，我接到一個電話。一位女士在電話里恭喜我女兒得了獎。

   因為平時接到過不少惡作劇或詐騙電話，我故作驚訝地問：“是一百萬還是兩百萬？”對方笑着答道：“沒那麼多。”

    可能意識到有些誤會，對方耐心解釋說，這個電話是州政府教育部門打來的，恭喜我大女兒在全州初中畢業生寫作競賽中獲得第一名。兩天后，舉辦單位負責人以及電台、電視台記者將前往學校舉行頒獎儀式。頒獎之後，州長將邀請獲獎學生、老師、校長和家長前往州政府大樓會見州長。對方還特別要求我們對女兒保密，因為這是一個“突然襲擊式”的頒獎儀式，希望能抓拍獲獎者的真實反應，以增加新聞和娛樂效果。

    兩天后，我和太太按約定時間來到學校。一行人走進教室，表情嚴肅。同學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教室里鴉雀無聲，氣氛緊張。女兒顯得更加忐忑不安：這麼多大人到場，連自己的父母也來了，她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待大家各就位後，負責人說明了來意，並鄭重宣布我女兒獲得全州寫作競賽第一名。教室里瞬間沸騰了，同學們歡呼雀躍，有的甚至跳起來團團圍住女兒，像在慶祝一枚奧運金牌的誕生。而女兒則瞪大眼睛，張着嘴巴，驚喜得愣在原地。

   簡短的頒獎儀式結束後，女兒換上套裝和皮鞋，一行人前往州長辦公室。在車上，我才了解到事情的經過。這次寫作競賽是為了配合新任州長的施政方針，旨在重視教育、集思廣益。州政府教育部門和州立大學聯合舉辦了這次全州初中生寫作競賽，題目是《如果我是州長》。競賽第一名的獲獎者將有機會與州長見面，並親自陳述自己的施政建議。

   沾女兒的光，我們和幾位老師、校長一起受到了州長的熱情接待，感到無比榮幸。州長向我們表示祝賀，並幽默的地對我女兒說，現在你是州長，聽你的。坐在一旁認真傾聽了小州長的施政綱領，一邊聽一邊點頭微笑。

    第二天，電台和電視台對這一活動進行了全面報道，並反覆播放。我從汽車的廣播裡再次聽到了女兒字正腔圓、信心滿滿卻仍帶稚氣的《如果我是州長》。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仿佛女兒真的成了州長，而我也成了“州長她爹”。頓時，對眼前的土地、街道、學校和居民，都多了幾分熱情、感激與愛戴，感覺好極了。

    學校有各種活動，女兒何時參加的競賽，作文內容是什麼，我們都不太清楚，因為她平時參加的活動實在太多。當我認真傾聽並閱讀了這篇約五百字的短文時，才發現她在文中全面論述了道德、法律、環保、經濟、旅遊、教育以及就業等多方面內容，闡述了自己作為州長的職責：最大限度地讓人們安居樂業，讓本州成為學習、工作、生活最美好的家園。女兒小小年紀，就展現出了志向、膽識、胸懷、魄力和文采，讓我由衷地感到高興和欣慰。

    為了鼓勵全校師生，學校特地將新聞節目錄了下來，並在接下來的一周里每天早晨通過高音喇叭播放女兒的《如果我是州長》。一時間，她成了學校的“新聞人物”。

  在隨後的畢業季活動中，女兒以優異成績完成初中學業。這些活動隆重熱烈，時不時給我們帶來驚喜，慶祝的花樣多活動多，持續時間特別長，仿佛刻意提醒我回憶30年前自己初中畢業時，輟學後求助無門，只好哭着回家的往事。兩相對比，不禁讓我十分感慨，生活竟然可以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那段時間，我無意間了解到有關“總統學者獎”的信息。美國每個州每年僅頒發給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的高中生最高榮譽。我對女兒說，初中生得獎，只是小孩子的活動。如果高中畢業時能獲得總統學者獎，那才是真正的至高榮譽。

  女兒面露難色。她知道，總統學者獎的獲獎概率不到萬分之一。四年後，幸運會再次降臨嗎？（要知後事如何，下次繼續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