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別了,墳墓》 在《舒婷、顧城抒情詩選》裡我讀到了《別了,墳墓》這首詩。詩歌之前有這一段獨白: 在重慶,在和歌樂山烈士陵園遙遙相望的沙坪垻公園裡,在荒草和雜木中,有一片紅衛兵之墓。 沒有人跡。 偶然到來的我和我的詩,又該說些什麼… 全詩如下: 模糊的小路 / 使我來到 / 你們中間 / 象一縷被遺漏的陽光 / 和高大的草 / 和矮小的樹 / 站在一起 / 我不代表歷史 / 我來了 / 只因為我的年齡 你們交錯地 / 倒在地下 / 含着愉快的淚水 / 握着想象的槍 / 你們的手指 / 依然潔淨 / 只翻開過書本 / 和英雄故事 / 也許出於一個 / 共同的習慣 /在最後一頁 / 你們畫下了自己 現在我的心頁中 / 再沒有描摹 / 它反潮了 / 被葉尖上 / 藍色的露水所打濕 / 在展開時 / 我不能用鋼筆 / 我不能用毛筆 / 我只能用生命里 / 最柔軟的呼吸 / 畫下一片 / 值得猜測的遺蹟 這是一個多情善感的詩人,走進紅衛兵墓地,憑弔文革運動中逝世的孩子時,所產生的一腔感慨和無法釋然的思緒。 運動過去了,紅衛兵的墓地留下了。雁過留聲的現實,人過留跡的歷史,沒法重來或者改變。 “模糊的小路 / 使我來到 / 你們中間 ”。詩歌開頭寫得很沉重,轟轟烈烈的十年一旦過去,就“人走茶涼”,去往墓地的道路都已經模糊了,當年颯爽的紅衛兵們,躺在了這裡,和墓地間的草和樹一樣,春去秋來般地寂寞和沉默。今天“我”來到這裡,不代表什麼,只是因為我和你們同年齡,知道這一段歷史。 第二節,詩人表達了對逝者的理解和同情。如今你們躺在這裡,“含着愉快的淚水 / 握着想象的槍 ”,你們是自覺的革命者,“你們的手指 / 依然潔淨 / 只翻開過書本 ”,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學英雄做英雄,最後為心中的理想和願望貢獻了自己。生命“在最後一頁 / 你們畫下了自己”。 第三小節是詩歌的結尾,是作者表達的思緒。眾所周知,文革帶來許多災難,誰都不願意文革重來。“現在我的心頁中 / 再沒有描摹 / 它反潮了 ”。“我不能用鋼筆 / 我不能用毛筆”是因為我至今也難以通透地理解或者解釋自己的感受,“我只能用生命里 / 最柔軟的呼吸 / 畫下一片 / 值得猜測的遺蹟”。只能在心中盡能力地靜靜思考,默默回憶,追尋問題。 詩無達詁。 《別了,墳墓》這一首詩出於舒婷還是顧城之手,《舒婷、顧城抒情詩選》裡沒有標明。就把它作為兩者共同創作的吧。誰讓編輯不標明呢。 就此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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